可醫生搶救之后，還是告訴我，薇薇的狀況本不可能再承一次手，他們勸我放棄。
我看著病床上痛苦的薇薇，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間無比茫然。
我拼命給顧璟打電話，他始終不接。
后來我知道了，他在周恬床上。
最終，我獨自簽下了放棄治療同意書，看著醫生拔掉薇薇的氧氣管，停掉了所有儀。
顧璟是最后一個趕到醫院的。
顧父顧母，甚至連殯儀館的人都到了，他才匆匆忙忙趕來。
他質問我，為什麼不等他？為什麼要擅自放棄治療？
我心想，等他做什麼？
等他從人的床上爬起來，來薇薇病床前表演一番慈父的惺惺作態，免得別人說他連兒臨終都不在嗎？
為了他的名聲，我的薇薇還要多痛苦掙扎幾個小時嗎？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遠遠站在病房門外的顧時白，他們父子的神是如出一轍的冷漠。
一個在親生兒掙扎在死亡邊緣時忙著，連最后一個生日都沒有陪過，一個惡毒地刺激死了自己的親妹妹。
為什麼他們還能這麼平靜？
為什麼他們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忽然就覺得他們父子兩個好可怕。
15
我知道，這些都是前世的事，這一世還沒有發生，也不可能再發生，我也許不該用這一世沒發生過的罪行來審判六歲的顧時白。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我輕輕掙顧時白的手，看著林醫生微笑：
「林醫生，你錯了。
「畫上的小孩對我來說并不是危險的存在，顧璟和顧時白才是。
「如果有一天我瘋了，我死了，那麼將我推向瘋狂和死亡的一定是他們兩個人。」
16
顧璟和顧時白第三次來的時候，態度又變得很強。
那時，我正準備出發去冰島。
剛拉著行李箱要進電梯，就被另一架電梯里出來的顧璟攔住。
他威脅我：「岑夏，如果你還是不愿意接心理醫生的治療，我只能強制將你送進神病院了。」
我好笑地看著他：
「你以什麼份強制送我院？
「我們離婚了，你也并不是我的監護人。
「我們之間毫無關系，前夫。」
顧時白道：「那我總可以吧，我是你兒子！」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可惜你還未年。」
他們拿我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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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就走，顧璟再次手來攔，卻拽斷了我脖子上的項鏈。
項鏈摔在地上，吊墜的蓋子被摔掉了，出我打印小照片的薇薇的肖像畫。
顧璟看著那張小小的肖像愣了愣，終于制不住他的脾氣：
「你既然是自己決定打掉孩子，就不應該后悔！」
我用抖的手握項鏈墜，不讓自己出毫弱，反手給了他一耳。
他什麼都不懂得。
他什麼都不知道！
重生后，我也猶豫過的，我也掙扎過的。
可是前世的最后，薇薇痛苦地躺在病床上，哭著對我說：
「媽媽，我好難，我太痛太痛了，如果有下輩子，我能不能不要到人間來。」
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把壞掉的項鏈裝進口袋里，不再看顧璟和顧時白一眼，拉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17
冬天的冰島有一種極致的荒涼，洶涌的海浪拍打著黑沙灘，熔巖形的黝黑砂石與白的浪花形鮮明對比。
瀑布，火山，冰川，峽灣，小小一個島上擁有著眾多特殊地貌和奇妙景觀。
因為接近北極圈的關系，這里冬天的日照時長很短，太始終在地平線附近，朝霞幾乎是無連接著晚霞，天空中紫的維納斯帶可以持續很久。
來的時候，我帶了一堆昂貴的攝影設備，在凱夫拉維克機場落地后，租了一輛車，想要環島自駕追極。
奈何要麼晴天時極 KP 指數在 1 以下，要麼天氣不好，云層太厚，一直沒能拍到。
旅程的最后一天，天氣預報第二天傍晚會有暴風雪，接下來可能會封路好幾天，我只能放棄剩下的行程。
沒拍到極，我不甘心，雖然當天極 KP 指數還是只有 1，但我看天氣還算晴朗，還是決定晚上開車出去運氣。
我在野外找了一片空曠的荒原，在車里一直等到凌晨三點，還是一無所獲。
我終于心灰意冷，決定放棄。
可有時候，命運之神就喜歡這麼開玩笑。
我剛發車子準備離開，極就出現了，綠的帶在天空忽明忽暗地舞，變幻莫測，綺麗又神。
我連忙拿上攝影材找了一個視野最開闊架好，記錄下這大自然的饋贈。
零下十幾度的氣溫，我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極就凍得不了，于是決定回車里小睡一會兒，讓設備自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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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顧璟扯斷的項鏈，被我掛在車子的后視鏡上，吊墜上的薇薇正沖著我微笑。
我看著的臉，也笑起來：
「薇薇，你看，媽媽帶你追到極了。」
18
我躺在車里，看著窗外躍的極，許久才睡，以至于醒來時有點晚，天已經亮了。
車外不知何時刮起了強風，我架攝影材的位置離停車的公路邊有點遠，肆意飛舞的雪塵讓能見度變低，以至于我坐在車里居然看不清架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