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了神,冷眼看著他。
「你聽好了明致遠。」
「首先,妞妞爸那個大喇叭的親戚在你們公司上班,閑話是誰傳的你自己猜。」
「其次,難道你覺得沖明橙發火是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嗎?」
我將手機扔給明致遠。
「你今天剛剛在單位聽到了一點流言蜚語就不了了,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明橙在學校了多大的委屈?」
明致遠瞬間坐直,開始查看我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怎麼回事?」他問。
不得不承認,除了對明橙發火,在很多事上,他做得還算合格。
他看完我與明橙同學家長的聊天記錄,我又將明橙一個月來在學校承的霸凌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就因為你跟妞妞爸爸的吐槽,就因為你不分場合的貶低,明橙了同學口中的蠢二代。」
明致遠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
「我的寶貝兒在家里要承你的緒發泄,在學校還要被同學嘲諷戲弄,承這麼多,還每天堅持努力學習,你憑什麼就一丁點流言蜚語不得了?」
「你是中層領導,流言蜚語只敢背后傳,可橙橙呢,那些嘲弄可都是當著面的。」
「縱使如此,當我沖你發火時,明橙還出來替你說話。」
「也正因如此,明橙才對你的屈辱同!」
我隨手過書本「啪啪」拍在明致遠的臉上。
「心疼嗎明致遠?你兒因為你盡委屈。」
啪,又一下。
「愧疚嗎?兒自顧不暇還來替你求!」
啪,再一下。
「窩囊嗎?靠霸凌自己的兒給自己立聰明人設!靠獻祭兒只為給自己博虛名!」
啪!啪!
「明致遠,你是活得多失敗、多愚蠢、多無知才會從智商上找優越!」
這一次明致遠一言未發,就那麼生生任我拍打著。
手機里播放著明橙學校的監控視頻,當看到明橙被一群孩子圍起來蠢二代時明致遠終于不了了。
他倏地一下站起就朝門外沖。
「我他媽去找他算賬!」
我一掌在他上。
「找誰算賬?妞妞爸嗎?」
明致遠頓住腳步。
「妞妞爸說的話難道是空來風嗎?」
「真正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嗎?要算賬是不是先跟你自己算一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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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致遠懊惱地站在那里,肩膀垂下來,良久,一拳砸在門框上。
「怎麼?你也覺得那些霸凌明橙的話難聽是嗎?可當初你不就是那樣說的嗎?」
「你想想,你和那些小畜生有什麼區別?」
明致遠在明橙的房間枯坐了一夜。
他看著睡的明橙將臉埋掌心,我很想罵他活該。
但這個活該是用兒的被霸凌換來的,我怎麼能罵得出口。
明橙的事我沒讓他再手,我說我已經妥善解決了,至于怎麼解決還不到時候告訴他。
16
明致遠的困境遠遠沒完。
接下來的小考他不至于墊底,但卻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人冷暖。
第二天的考試最后一名是和明致遠差不多的一個中層。
他因為回家之后要負責孩子的功課輔導,所以時間不充裕。
白天在單位他是最勤的一個,也是最能放低段向研究生請教的一個。
對于考了最后一名這個結果,那位中層豁達地哈哈一笑。
「努力不夠,該罰。」他說完就起干活。
他拿起拖把的一刻,好多同事過去幫忙。
「陳總,您好不容易有時間,多學一會兒吧,回家還要輔導孩子功課呢。」
「不差這一會兒,」陳總謙遜地說道,「大不了我晚上回家多熬一會兒,你們快去忙別的。」
眾人笑哈哈地七手八腳忙活起來,打掃過程相當愉快。
「陳總,回家熬夜學習這樣的事,也是可以拿出來說的嗎?您怎麼這麼坦?」
「是啊,這樣的事不是應該進行,然后好一鳴驚人嗎?哈哈哈哈。」
他們的話意有所指,明致遠難得地格外沉默。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早,吃過飯更是早早地等在了書房。
他規規矩矩地坐在那里,似乎做好了迎接我人攻擊的準備。
他覺得這應該就是他的贖罪方式了。
而我毫沒有客氣。
「豬腦子又進水了變水豬腦子了嗎?」
明致遠承著我的拍打,默默拿起筆重新做了一遍。
「這麼簡單的題做了這麼久,而且沒有全對,你是不是存心挑釁我!」
明致遠悶著頭再寫了一遍。
明橙終于坐不住了,默默來到明致遠邊,從書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
怯生生地遞給明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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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這個送給你。」
明致遠錯愕地接過本子。
明橙溫聲解釋道:「這是錯題本,把錯題都記錄在這里,定期復習,三遍都做對的就從本子里剔除,這樣時間久了本子會越來越薄。」
「等爸爸考試之前,如果這個本子變得很薄很薄了,爸爸就一定能考個好績了。」
明橙說完仰頭來拉我的角。
「媽媽,這還是你教我的方法,你忘了嗎?」
那一刻,明致遠的眼眶漸漸紅了。
他抓著那個本子,眼淚忽然砸了下來,他肩膀無聲地聳著。
最終一把抱住明橙,將臉埋在明橙的臂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