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溫地笑笑：「好。」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只是希媽媽不要傷不要疼。
但我沒想過那對媽媽而言意味著什麼。
11
十歲那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年。
有季言時，也有媽媽。
那段時間，季言時每天放學都會等我一起回家，我變著花樣給他帶零食，帶小禮。
因為媽媽說過，好東西要和朋友一起分。
季言時不怎麼說話，但偶爾聽到別人說我沒有媽媽的時候，他會沖上去和那人打架。
季言時打架還兇的，但我不怕他。
因為他面對我的時候從不會這樣。
季言時，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騎士。
我每天在媽媽面前嘰嘰喳喳，分的每件事里都有季言時的影。
媽媽總是笑著聽我說，然后點評：「看來真的很喜歡他。」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只是覺得和季言時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開心的。
媽媽輕地著我的頭：「有好朋友了，媽媽也放心了。」
我沒有聽出來媽媽話里的意思，只以為媽媽是真的為我開心。
忘了是從哪天開始，媽媽的狀態越來越差，我每次去，都只能躺在床上。
還是一樣很溫，總是對我笑，只是逐漸蒼白。
我以為是生病了。
我爸爸給找醫生，爸爸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不讓我見媽媽了。
我只能悄悄把糖藏進袖子里，希媽媽吃了糖能快點好起來。
后來有一次，媽媽我明天來的時候藏一把刀。
我不明白要干什麼，但媽媽說我是好孩子，好孩子應該聽話的。
那天晚上我從睡夢中驚醒，是爸爸把我從被子里拉了出來。
他把我關進了閉室。
他說我是差點害死媽媽的壞孩子，以后都不準和媽媽見面。
我被關了一周。
出來后才知道，媽媽用我給的那把刀自殺了，幸好搶救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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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自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但我沒有機會問，我見不到媽媽。
我只知道，我差點害死了。
回學校那天，季言時問我上周怎麼沒來上學，我不理他。
放學后他把我堵在巷子里，問我怎麼了。
我哭著說我是壞孩子，壞孩子不配有好朋友。
季言時沉默地看著我哭完，然后像媽媽一樣輕地我的頭：「就算你是壞孩子，我也是你的朋友，永遠都是。」
「發生什麼了，誰說你是壞孩子？」
我把事告訴了季言時，他聽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輕輕抱住了我。
「我會保護你的。」
后面我沒再見過媽媽，只有季言時還愿意陪著我。
他知道我不開心，給我了一個罐子。
他說他每天都會給我疊一個紙星星，等到罐子裝滿了，就幫我實現一個愿。
他說時間很長，讓我慢慢想。
但我早就想好了。
我想和媽媽和季言時永遠在一起。
只是紙星星才裝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我就已經忘了他。
12
那是一個稀松平常的午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拼樂高。
樓上卻突然傳來靜，我轉頭就看見了媽媽。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半年。
瘦了很多，皮蒼白如紙，腳腕模糊，卻沒有鐵鏈。
我站起，一句「媽媽」剛喊出口，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我忘了，我是差點害死媽媽的壞孩子。
我不知道還喜不喜歡我。
媽媽看上去很慌張，什麼都沒說，一把拽起我就往樓頂跑。
問我愿不愿意跟一起走，我問要去哪里，卻不告訴我。
我問可不可以帶上季言時一起。
看了我一會兒，然后像以前一樣我的頭。
說：「有好朋友的人不可以去，以后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懵懂地點頭，卻流下了眼淚。 「對不起寶貝，媽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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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讓我面對墻壁，說我閉眼數到 100 后，就會變一陣風，永遠陪著我。
我照做了。
代價就是再也沒有媽媽。
我好像又一次當了壞孩子。
我大病了一場，醒來后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開口說話。
有幾次我從窗外看見了季言時徘徊的影，我不敢去見他，只能躲在被子里哭。
我無數次想，如果我沒有好朋友，當初是不是就可以毫不猶豫地跟媽媽一起走。
或者也許怕我孤單，就不會走。
我不該有好朋友的。
我也不配得到。
我每天都這樣騙自己。
那段時間，我反復生病，總是高燒不退說胡話。
后面有一次醒來，我就只記得自己沒有了媽媽，也沒有朋友。
我忘記了季言時。
回到學校后，他找了我很多次，但我只把他當陌生人。
他每天都說要和我朋友，我每天都冷漠地拒絕，然后第二天又忘記了前一天的他。
他在我腦子里留不下一點痕跡。
慢慢地他也接了這個事實，只每天放學跟在我后面，看著我回家。
再一次對季言時留下印象，是在趙婉十五歲的生日宴上。
熱鬧的宴會廳，所有人都在恭維趙婉母，只有季言時繞到小花園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