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還很長,而且我的父母不能再承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了。
我稍稍思索,隨后將茶幾上的一杯水遞到簡舟面前,討好道:「你來地府辛苦了!不?喝口水吧!」
簡舟沒有說話,只是抬眸朝我看來,角揚起一抹笑,意味不明。
看簡舟這樣我就知道,要想簡舟高抬貴手放我弟一馬是難上加難,但我林江月什麼豁不出去?只要簡舟不到閻王那里告我弟的狀,讓我弟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我給他當牛做馬我也行,就算把我大卸八塊我也認了!
我深吸一口氣,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不喜歡喝水?那你喜歡什麼,只要是你喜歡的,赴湯蹈火我也給你弄來!」
簡舟打量著我,慢悠悠地說道:「如果我想要你弟的命呢?」
聽到這話,剛剛呈現在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我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弟,一旦他告到閻王那里去,我弟定是難逃一死。
我剛來那年,地府正轟轟烈烈地開展大變革。閻王說人間在進步,地府也不能落后,人間是現代文明社會了,地府也要剔除一些落后的封建糟粕,向文明法治地府邁進。于是閻王便修改法令,頒布了新法。
新法很長,閻王為了給我們這些生活在地府還未投胎的鬼普法,便將新法條例印在了一本小冊子上,那本小冊子我倒是翻過幾眼,但現在已經不知道被我丟到哪里去了。
我唯一記得的一條就是——但凡人間的活人私自給地下的鬼魂配冥婚的,一經查到,一律減五十年壽,死后還要下油鍋烹炸。
我為什麼那麼清楚地記住了這條?因為那年正好有兩家凡間的活人父母擔心自家孩子到地府沒個對象,就在人間給早逝的兒配了冥婚。
誰能想到這被配了冥婚的兩人各自早已心有所屬,據說他們生前便是殉而死。兩人為鬼了也不能追尋真,心中頗有不甘,于是兩人告到閻王面前,想要解除冥婚。
閻王得知此事然大怒,沒想到正趨向現代化的地府還會有這種封建糟粕的出現,這就說明地府還沒在閻王的統治下步完全的文明。閻王為了自己建設文明法治新地府的 KPI,便連夜制定新法,因此才有上述那條法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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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兩個死人配冥婚尚且要減壽五十年還要下油鍋,更別說給未死之人配冥婚了。
不行,我得先穩住簡舟!
「簡舟,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是無妄之災。」我撲通一聲跪在簡舟面前,「但是我求你,先別要我弟的命。我只有這麼一個弟弟,我父母也只剩下這個兒子了,如果我弟弟也死了,我父母一定也活不下去了。簡舟,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幫你重回人間,我求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簡舟沒有說話,而是了一張紙遞給我。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我的臉上早已布滿淚水,不知是為弟弟將死而害怕還是為自己早逝不能陪伴在父母邊而悲痛,又或者兩者都有。
我接過紙巾干眼淚,簡舟忽然靠近我,在我耳邊說道:「不要你弟的命也行,那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驚喜地看向簡舟:「什麼條件?」
簡舟不不慢道:「破壞地府的秩序,讓地府一鍋粥。」接著又頓了頓,「還有,讓地府所有的鬼魂永世不得超生。」
3
簡舟的話讓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假笑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就是地府里一個還未投胎轉世的鬼魂,還幫你破壞地府秩序,我可能還沒來得及手就會被抓去下油鍋了。」
簡舟沉默不語。
「你該不會以為我家住著大房子,養著那麼多紙人就認為我非富即貴吧?」我指向坐在一旁的金玉、瘸子還有聾子,撓頭道,「這個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解釋,你就當作他們是我甜的負擔吧。
「你這是第一次來地府,有些事可能不太清楚,但你要知道,你說的條件我是萬萬做不到的。」我又補充,「而且這件事在地府也沒有幾個鬼能辦到,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簡舟依舊沉默,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我很好奇簡舟和地府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我生前做人的時候就不打探別人的私,死后做鬼我也一直堅持這一原則。
可我實在擔心簡舟會釀大禍,于是一直在他旁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放心,既然是我弟害得你來了地府,那我就一定會對你負責。」說著我又指了指一旁玩得正開心的幾個紙人,信誓旦旦道,「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心啊,我平時把他們照顧得好的,我同樣也能把你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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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的泥土和被刮破的上,這就是你說的,把他們照顧得很好嗎?」
我順著簡舟的目看去,瘸子子上的泥,還有聾子破爛的裳深深刺痛了我。
我平時這麼用心照顧他們,關鍵時刻幫不上我就算了,怎麼還給我掉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