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流眼淚了。
抹掉屏幕上的口水時,我恍惚想到,有時間吃飯,都不理我。
分手了還冷暴力我。
一怒之下,我拉黑了他。
4
魚長得很快,買家也很滿意。
之前我拼命喂食,就希它們盡快出欄。
真要賣了,又有些舍不得。
這天傍晚,我拿出拼刀刀三十塊買的高腳架,準備給它們拍畢業合照。
夕西沉,落日余暉溫鋪灑在水面上。
組裝好支架,我低頭看商家的無線拍照教程。
再抬頭,鏡頭里卻多了一個人。
背后灑落,他逆而來,卻被偏寵的夕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影。
擁雜的魚,此刻也變得乖覺。
很配合的做了他的背景板,氛圍滿滿。
我一時心,點了好幾下。
拍完又覺得自己沒出息,誰家好人給前男友拍照啊?
還有這群吃里外的魚。
是你主人嗎?
就給人做背景板。
我轉拿起竹竿砸水,聚在一起的魚群瞬間炸開。
水面被它們晃的魚尾拍得啪啪作響。
我這才覺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那人已走至前,眉眼冷峻。
他低頭看那群一團的魚,角漸漸小幅度地彎了起來,眼眸里波粼粼。
「這就是你養的魚?」
我當了幾天銷售,比腦子更快,「買魚嗎?
「十元一斤,叟無欺。」
覃野頓了片刻,忽地笑了出來,他展時眉目清朗,像是雨過天晴的湖山。
我看過許多許多次,但還是無意識淪陷。
媧造人時也太過不公。
我驀然想起那句話,「你和螢火蟲有兩個共同點。
「一是會閃閃發。
「二是有很多年沒見了。」
仔細算起來,沒有許多年,才一年。
但也差不離。
覺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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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覃野搖頭拒絕了。
我有些失。
劇里的霸道男主不都該說,「這里的魚我都包了!」
我有一瞬的失落,又很快想開了。
再有錢的前男友,一旦不了,就不會為你花錢。
不是我的霸總,注定沒這麼霸道。
拍照的心思也沒有了,我沉默收起了三腳架,回家。
覃野一直跟在我后。
我:「跟著我干嘛?」
他指了指我家,「我來做客的。」
我爸剛好探出頭,「閨,你回來得正好,我已經把飯都做好了。」
飯桌上,還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一灰西裝,斯文儒雅,笑得和善。
據說是我爸的故友,地質學教授柯懷思。
而覃野正是他的關門弟子。
但我的注意力,全都被桌上的菜吸引了。
紅燒魚塊、水煮魚、剁椒魚頭……好一個全魚宴。
老爸,你令我到陌生。
我指了指桌子,「你做的?」
我爸出一個求夸獎的表,「那當然了,貨真價實。」
柯教授笑著開口,「你爸發家前是個廚子,當年他就是靠那手廚藝追到你媽的。」
我爸:「嘿嘿嘿。」
那我剛過來時,把蛋炒糊、面條煮爛的人是誰?
在我發飆前,我爸了鼻子,心虛地說,「我怕你無聊,給你找點事做嘛!」
我:「……」
覃野給我盛了飯,「你還學會做飯了?」
我爸臉不紅心不跳撒謊,「那當然了,我閨做飯非常好吃。」
明明中午,他還說我是不是打劫了村里賣鹽的鋪子。
覃野出一個了然的微笑。
這副將我看了的樣子,我有些不爽,只能暗地里白他一眼。
飯桌上,我和覃野兩顧無言。
我爸和他的故人,很顯然,也并不是很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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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通生寒暄。
有多生呢?
比我和覃野這對分手了的聊得還。
柯教授:「老寧,沒想到最后在這里飲茶的是我們倆。」
我爸:「老柯,要是沐芯還在,我們倆是不會和平坐在一起的。」
沐芯是我老媽。
我終于知道這種別扭哪來的了,原來是敵變故友。
6
兩人終于找到了一致的話題,聊得又投。
到深,把茶杯里的竹葉青換了酒。
外面的月亮升起來時。
桌上這兩個拿酒當水喝的舊日敵,終于還是醉倒了。
覃野不用再忙著倒酒,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魚。
想來我爸是帶著小心思做的飯。
這桌子菜看著香味俱全不假,但有一點,道道都鉚足了勁放辣椒。
方才我看著柯教授吃一口喝一口茶水。
完全靠意志力捧場。
我爸暗針對敵,卻誤傷了覃野。
他那沾點辣就不了的弱胃。
我找出下午自己做的糖炒栗子,「他們都醉倒了,不能吃就別吃了。
「吃這個,剛做的。」
覃野抿看我幾秒,才手過我上手的栗子。
指尖過我掌心時,像是蝴蝶羽翼輕輕掠過,的。
我很沒出息的,心跳快了幾分。
驀地,他蹙眉問道:「這是什麼?」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哦,這是下午掰栗子被扎的。」
鄰居送來栗子時,還是新鮮完整的栗子球。
以前我吃的都是買來的糖炒栗子,第一次知道原來栗子外面還有一層刺刺的球。
我戴了厚手套搞了很久,才剝出來栗子。
好玩是好玩,就是扎手。
再小心還是扎出了幾個小傷口。
覃野這才收回視線,「下次小心點。」
我心里刺撓撓,「嗯。」
月亮爬得更高時,我爸和他的敵告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