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顧京鶴因為家庭條件差,遇到挑釁就一向不敢反抗。
現在沒了我的保護,他一個只會讀書的三好學生更加無法應付那幫無賴。
我心一涼,扔下掃帚就往學校后門的酒吧街狂奔。
腦海里閃過無數可怖的猜想,我不管不顧地沖進每一家酒吧找人。
一家,兩家,三家……
都沒有顧京鶴的影。
我扶著膝蓋,有些力。
太久沒運,這麼突然一跑,我的小都開始筋。
我拖著,一瘸一拐地繼續往深走。
路過巷口的時候,我驀得定住。
暗的小巷里。
顧京鶴背對著我,逆著。
一雪白的校服一塵不染。
他將臉上的半框眼鏡取下來,視若珍寶般仔細收好。
這副眼鏡是我送他的年禮,當時他滿臉嫌惡甚至不愿意試戴。
而那群平時囂張到敢砸校長辦公室的富二代小混混都抱著腦袋跪在地上。
「老大,我們真的不敢。」
「求求您了,老大,真的別為難我們。」
「您就算把我們打殘了,我們也不敢啊。」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名牌外套上都沾滿灰塵。
顧京鶴慢條斯理地抬起腳,干凈的球鞋狠狠踩到為首那人的臉上。
「趕的,手。」
「記得打我的時候用點勁兒,別像之前那麼假。」
「你們不下狠手,怎麼會心疼我。」
6
眼前的景象帶給我的視覺沖擊實在太大。
我像是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炸,大腦短暫空白,周圍的一切都被消音離。
呆滯了幾秒,緩過神來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所以他之前一直是在故意挨打,在我面前示弱博取同。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是恨我骨嗎?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顧京鶴。
我分不清。
繁雜的思緒像是清明前后躥升的野草,令人找不到出路。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場,大腦卻還是控制不住去想顧京鶴。
就連祁詔什麼時候來到我后都不知道。
「嘿。」
祁詔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嗓音。
我嚇了一跳,驚恐地回頭。
「干嘛嚇我。」
祁詔俯下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
「總算回魂了。」
「剛你那麼多聲,你都不理。」
「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被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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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口,松了口氣。
「你了嗎?我沒聽見。」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咱們趕開始吧。」
祁詔冷哼一聲,微微揚眉。
「祖宗,您看看現在幾點了。」
「再不回去,學校都要鎖門了,還打掃呢。」
「我一個人早都干完了。」
我看了眼腕表,這才發現現在已經接近十一點。
愧疚的緒彌漫開來。
我難為地開口:
「今天出了點意外,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下次再到你的話,我替你值日,行嗎?」
祁詔替我將我的衛帽子戴上,大手按了按我的腦袋。
「沒事,反正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干活。」
「那你干嘛坑我留下來……呃,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祁詔雙手住衛領口的繩叉一拉。
猝不及防,我的腦袋完全被衛帽子裹住了。
「祁詔!」
我在原地無能狂怒。
「我在呢。」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祁詔混不吝地笑了,眉眼張揚。
這下我更是氣不打一來。
我暴地摘下帽子,朝他追過去。
「你給我等著,你別讓我抓住你!」
這場追擊戰最終以我的再次筋告終。
祁詔攙著我,眼里含笑。
「真菜。」
我抬手就給他一個鎖。
「你再試試看呢?」
「沒問你要醫藥費就不錯了。」
祁詔十分配合地腦袋一歪,眼睛一閉。
「啊,我死了。」
我被他逗笑,心不知不覺輕松不。
祁詔笑著收斂起臉上不正經的紈绔樣,淡淡開口。
「嗯,這就對了。」
「還是笑起來好看。」
我愣了一下。
氣氛好像突然變得微妙。
我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結結開口。
「什麼還是笑起來好看。」
「我明明就是怎麼樣都好看。」
「快,趕扶本小姐回去休息。」
祁詔腳步未,毫無預兆地開口:
「你今天說的那個讓你遲到的意外,是和顧京鶴有關嗎?」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
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辛,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有些遲疑。
直覺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毫無據卻有人無比篤定。
比如現在,直覺告訴我如果我承認,祁詔會不開心。
「嗯。」
「我以為他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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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詔聳了聳肩,老神在在地長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這個腦沒救了。」
「一猜一個準,你就說我牛不牛吧。」
「祁詔……」
「走走走,趕回去,我可不能再和你呆一起了,待會兒別給我也傳染了。」
他打斷了我的話,笑著催促。
「嗯,那你也早點回家。」
祁詔背對著我揮了揮手,沒回頭。
7
打開門,別墅黑漆漆的。
也是,沒人注意到我今天沒有回家。
更別提給我留盞燈了。
我打開手電筒,慢吞吞往房間挪。
剛踏臥室就被一巨大的力量拽了進去。
我被得彈不得,后背的肩胛骨抵在門板上,硌得生疼。
手機掉落在不近不遠,泛著蒼白微弱的亮。
顧京鶴周氣低到極點,幽深的瞳孔一瞬不移地聚焦在我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