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此刻拿下冠軍后最想做什麼?或者說有什麼心愿嗎?」
他其實對陸及會認真回答并沒抱什麼希。
可下一秒,剛才還狂得沒邊的年忽然卡了一下殼。
然后,在眾目睽睽下,在上百個直播鏡頭以及全世界的關注面前,這位新鮮出爐的世界冠軍的耳朵就這麼一點一點地變紅了。
「想去海城。」
陸及輕咳一聲,了鼻子。
「某人答應過我的,等過幾天高考完就和我見面。」
記者一下來了興趣,爭先恐后問「某人」是誰。
陸及耐著子一個個回答。
「我們認識一千零七十九天了。」
「對,你怎麼知道績特別好,年年都拿三好學生的?」
「沒錯,是海城的,離京城確實有點距離,不過沒關系,我前段時間巧考了個飛機駕駛證。」
「、朋友?」聽到這個詞時陸及忽然紅溫了,「你別說,我們就是好朋友,、還有十六天才滿十八歲呢。」
「真的是好朋友,去見朋友不是很正常嗎?怎麼你沒有朋友嗎?」
「算了,跟你們說不明白,反正還有十一天才高考,一切等高考結束再說吧。」
陸及著角,輕描淡寫。
我卻倏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4
隔天,陸及回九中時引起了不小的轟。
他本來就是學校的風云人。
只是從前出名是因為他的姓氏、長相,以及連著留級兩年的事跡。
這次則是以冠軍賽車手的份。
九中不僅在校門口了喜報,還連著兩天全校早會上提了這件事。
今早陸及回了學校的消息一傳出來,班級門口立馬圍滿了高一高二和初中部的學弟學妹。
二班的班主任老張黑著臉把人都趕走了。
還有九天就要高考了,現在正是高三最張的時候。
不過,這種張的學習氛圍毫沒有影響到陸及。
老師在上面講題,他就在下面玩手機。
【老張子穿反了,我跟他說他還不信。
【簡燃染了頭黃,今早他戴了頂假發想蒙混進來,結果在校門口被風一吹,假發直接飛到校長臉上了。笑死。
【好久沒回學校了,覺好無聊,怎麼還有那麼多天才高考啊。】
他的手機基本就沒熄滅過,看到什麼想到什麼都要和對面說。
Advertisement
老師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陸及拿了世界冠軍后已經被保送了,高考也就是走個形式而已。
旁邊百無聊賴的簡燃打了個哈欠,瞥了瞥陸及的手機,十分了然。
「又在跟安然聊天?」
他探頭看了一眼。
「還沒回你消息呢?」
他是陸及的同桌,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陸及頭也沒抬:「快高考了,手機關機給父母了,要考完才能拿回來。」
他說的,是我最后一次回他消息時,特意編造的謊言。
「不是大學霸嗎?」簡燃隨口道,「你可是拿了世界冠軍欸,回一句恭喜也不耽誤什麼吧。」
聽到這,我心里一,擔心陸及會起疑。
好在他沒多想。
「這就是你總分加起來還沒人家一科高的原因。」
簡燃:「……」
5
下一節是老張的課,陸及終于把手機收了起來,簡燃也強行打起了幾分神。
這個教語文的小老頭固執又較真。
要是被他抓到上課開小差,準要被念叨得沒完沒了。
五月末的夏靜謐又蔥蘢,外面是濃烈的翻涌的瓦藍天空,教室里只剩下筆尖畫過卷子的沙沙作響。
一切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除了教學樓樓下的那棵瘋長的槐樹,比我最后一次來上學時又長出許多翠綠的枝丫。
窗簾被清晨的風吹起一角,輕輕地拂過陸及的手臂。
他習慣地了口袋里的手機,角微微翹起。
我忽然覺得窗邊的太滾燙,人頭暈目眩。
于是,我轉逃似的飄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和陸及一樣坐在最后一排,只不過他靠窗,我靠著門。
陸及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所認識的「安然」,其實只和他隔著五個座位和三條過道。
過去幾年里,我們在網上無話不談,有時候電話一打就是三四個小時。
但每到白天,回到現實里,他是桀驁招搖的風云人,我是別人眼里文文靜靜的乖乖。
我和陸及唯一的集,大概是他三百零七次路過我的后,以及一句淡淡的「借過」。
有時是他和簡燃下課了慢悠悠地晃出去逛。
有時是他上課睡覺,迷迷糊糊被老張醒,讓他出去罰站。
Advertisement
有時是他早上遲到了,從后門溜進來,貓著腰,用低低的氣聲說一句:「借過一下,謝謝。」
每一次我都是默默往前挪一挪椅子。
我其實好奇陸及在不同形下說這兩個字時的表的。
但我一次都沒有回頭過。
再加上我很參加班級活,而他又經常逃課、忙著訓練。
我猜他這麼多次經過后門,都還記不清我長什麼樣子。
但沒關系,這也正是我想要的。
我希他永遠都不要知道我長什麼樣子,更不要知道我們現實里曾經有過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