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安然」這兩個字在他心里只會是一個象的、含糊的名字。
也只有這樣……等高考結束那天,他發現「安然」在他的世界徹底消失時,才不會那麼難過。
也許……是會有些失落和不適應,但陸及才十九歲,他往后還有大好的彩的人生。
只需要一些時間,他一定很快就能忘記我。
6
半個月前最后一次回學校時,桌面和柜筒里的東西我明明已經清干凈了。
但此刻桌上卻又七八糟堆滿了東西。
有我以前的作業,有別人隨手丟的雜,甚至還有幾個明晃晃的腳印。
老張在講臺上發了一張新卷子,坐我前面的男生頭也不回地往后一扔。
一陣風吹過,卷子又輕飄飄地飛回到了他腳邊。
「嘖。
「都要高考了還不回學校,搞什麼啊。」
男生煩躁地嘀咕幾聲,撿回來后簡單暴地團了一下塞到我柜筒里。
最后卷子是塞進去了,桌上不知道誰丟的一塊抹布又掉了下來。
我有點強迫癥,下意識想整理一下桌子。
明的手掌卻從中穿過,甚至沒能帶起半片紙張。
同學們正忙著寫卷子,老張背著手到轉悠。
走到我跟前的時候他忽然停下。
我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他能看見我。
還好,老張只是俯撿起了那塊抹布。
然后他悶聲幫我收拾起了桌子。
把上面的灰塵得干干凈凈后,又駝著背一個人吭哧吭哧把整套課桌椅收回了教室后面的儲室。
老張是教室里唯一知道我已經死了的人。
7
直到我的位置消失,班上的人才發現我已經大半個月沒來過學校了。
老張含混地解釋了幾句,只說我生病回家休養了。
我在班上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所以大家閑聊幾句也就散了。
唯一令我沒想到的是,簡燃竟然曾經在醫院見過我——他的姐姐竟然還是我的主治醫生小溫姐姐。
「我上次去醫院找我姐,就覺得的一個病人怎麼這麼眼。」
簡燃邊走邊指了下我原先的位置。
「嚴重嗎?」陸及問了一句。
「心臟病,估計不是小事兒,不然也不會休學了,可惜了唉,還有九天就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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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們這種學霸,復讀一年只會更強。說不定下次再聽到的名字,標題就是理科狀元四個字了,說不定還有記者來采訪我,做狀元同學是什麼。」
我慢吞吞飄在他們邊,聽到這忍不住被逗笑了下。
「對了狀元的名字什麼來著,我忽然給忘了……」
簡燃思索片刻,忽然一拍腦門。
「安余!對,安余,和你家安然一個姓。」
陸及剛握住門把手的手一頓。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
他不可能猜到的……
我在心里不斷寬自己。
連格都天差地別的兩個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姓就被聯系到一起。
還好。
陸及眼里只有好奇,沒有探究。
我猜他可能是在回憶安余的樣子。
但相關記憶實在寥寥無幾。
于是一秒后,他回過,推開后門。
「走吧。」
8
陸及回學校的第二天,晚自習開始前,他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對面是秦氏集團的總裁秦穎,也是他的親生母親。
含著怒意,高高在上。
「陸及你什麼意思?翅膀了是吧?
「我現在就在陸家門口,你趕出來開門!
「否則你贏了比賽就六親不認的事要是傳出去,我看你也不用混了!」
陸及嗤笑一聲,一個字都懶得說,直接拉黑了這個號碼。
簡燃顯然是聽到了,他被秦穎的語氣嚇了一跳。
「陸哥,你媽不是對你很好嗎……呃,不知道你高三要晚自習的嗎……」
不僅如此,甚至不知道陸及早就搬出了陸宅,這幾年一直一個人在外面住。
所謂的母子關系,都是在鏡頭面前的彩演講而已。
五年前陸及被送回陸家后,一直不聞不問的。
直到前幾天他拿了世界冠軍后,終于想起了這個兒子,電話打得比誰都勤。
但連著被拉黑了幾個號碼之后,耐心耗盡,現下是裝都懶得裝了。
簡燃小心翼翼,一臉想問但又不敢問的表。
陸及倒沒怎麼把這個曲放心上。
「走吧,去我家打游戲。好久沒玩有點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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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跟著他們回了陸及自己的公寓。
客廳最顯眼的地方是一個半人高的巨大紙箱。
我前天就看到它了。
我這個孤魂野鬼無可去,這幾天都是跟著陸及回家的。
但他一直沒開過那個箱子,我還好奇里面裝的是什麼的。
此刻終于有人替我問出口。
「你里邊藏了個人?」
「……那是安然十八歲的生日禮。」
「生日禮是你把自己藏里面送?」簡燃莫名興。
「你腦子里的垃圾能不能清一清?」
陸及無語地打開紙箱。
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堆禮盒,上面標注的數字剛好從 1 一直到 18。
我呆愣了片刻。
我的生日就在高考后幾天。
陸及一直沒提過,我真沒想到他準備了這麼多……
「我靠陸哥你!」
簡燃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陸及輕描淡寫地打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