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老張都忍不住夸他。
于是……他又在游戲里挨了半年的打。
有時候不小心下手太狠了,我會私信安一下他。
陸及一開始覺得我沒安好心,不想理我。
時間久了,他看出來了,氣笑了:【你遛狗呢?打一棒子給個骨頭?】
見他好像不樂意,我就沒哄了。
沒想到陸及更生氣了:【你是覺得我都不值得同了嗎?】
再后來,陸及已經不急著打贏我了,但還是習慣每天上線就纏著我。
……
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明明一開始,我只是為了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后來卻不知怎的,習慣了他的存在。
忘了離。
又輕信奇跡。
11
高考前的第六天,陸及和簡燃不約而同地遲到了。
原先翻墻的地方被發現了,教導主任正堵在那抓人。
他們只好繞了學校半圈,重新找了個地方翻進去。
我也沒想到這麼巧。
他們進來的這個地方,翻墻時借助攀爬的這棵槐樹,于我而言非常悉。
我初中高中六年都是在九中讀的。
每逢育課或者大課間,我就會溜到這棵大樹下睡覺。
這里人跡罕至,一直被我當基地。
不過現在看來,這兒很快就會熱鬧起來,為新的學校「后門」了。
簡燃撿書包時,忽然看到欄桿上的痕跡。
「陸及你快過來!」
他大驚小怪地指著上面的記號,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
「這是什麼!」
墻上是一列數字,或者說是六個日期。
最上面是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安然安然lh522」 20240427,往下逐年遞減,后面的月日倒是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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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會是什麼外星碼吧?」簡燃最近天天上課看科幻小說,對此興致。
「不過后面的加號和減號是什麼意思?」
陸及淡淡瞥了一眼。
「你想象力這麼好,作文怎麼才寫八分的?」
簡燃只當沒聽到。
「我還聽過一種說法,小東西前會在墻上做記號,會不會這些就是?」
「……」
我在一旁聽著有些汗。
其實……那是我畫的。
初一的某一天,我不小心吃了安毅的。
明明他自己放錯了放到我面前的。
他卻氣得摔碗,恥笑我的高,說我吃了也是浪費米飯,而且還活不久。
其實家里并沒有很窮,我的父親是一家大企業的小領導,母親則是公務員。
但他們都默認了安毅的說法——不劃算。
父親直言,我的出生是他做過最大的賠本買賣。
我那時候又氣又難過,跑出家門不知不覺來到這里。
那天我在欄桿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橫杠,前面寫上日期。
當時的想法有點稚,因為不甘心,活不久就算了,我不信自己這輩子連一米五都長不到。
后來每年我都會記錄一下。
直到高一勉強長到一米六,再也長不高了。
于是日期后面由一杠變了一個加號。
代表自己又活多了一年。
不過無奈,確實命短。
一共也只有六個日期。
「我怎麼越看越像小踩點——加號就是能,減號就是不能。」
「……」陸及嗤笑一聲,「什麼小連著六年?」
「反正怪怪的,要不我們還是給它掉吧。」
「嘖。」
「你很閑嗎?」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為什麼翻墻?」
十分鐘后,他們從教室后門溜進去時,被老張當場抓了個正著。
簡燃被罰站的時候,蔫蔫地和陸及吐槽。
「后門那個座位怎麼搬走了呢,不然咱們就沒那麼容易被發現了。」
陸及眼皮都沒抬。
「你要是不去研究那個外星碼,我們本就不會被老張撞上。」
12
又過了兩天,高三年級集拍了畢業照。
所有人都穿著校服,收拾得齊齊整整,青春洋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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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簡燃也把他那頭金發染了回來。
老張眼睛有些紅,我湊過去時,剛好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
「還是了一個人。」
我眼睛驀地酸起來。
老張真的是個很好的老師,過去三年里對我幫助良多。
他是教語文的,而我文筆還不錯。
他私底下一直在鼓勵我寫小說,寫散文,又給我找各種投稿的渠道,不聲幫我緩解了很多金錢上的困境。
高中三年,能為他的學生,是我的榮幸。
拍完大合照后,同學們三三兩兩跑到學校各拍照留念。
陸及沒什麼興致,打算提前給自己放個學。
老張忽然住他。
「你,去把這束花放到教室后邊的儲室里。」
陸及揚了揚眉:「儲室?」
「對,別放,就放在那張空桌子上。」
我有點驚訝。
那不就是我的桌子嗎?
老張是有意的還是無心的?
他應該不知道我和陸及的關系吧。
「行。」
陸及沒再多問。
我之前沒來得及帶走的作業和課本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陸及把花放下后,隨手翻開了那摞課本。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陸及對安然的聲音很悉,所以我在學校里從沒在他面前說過話,小心翼翼以防掉馬。
但我去年有一次不小心拍到過自己的字跡發給了他。
我的字一直比較好認,萬一陸及記起一點什麼……
好在,陸及剛翻到有筆記的那一頁時,教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