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記者扮作家長溜進了學校，想要借機拍點陸及在學校的照片。
陸及冷著臉合上課本，毫不遲疑跳窗離開了。
13
我發現自己記變差了許多。
拍完畢業照的第二天，我才想起來，昨天是我的頭七。
而且昨晚，我沒有跟著陸及回家。
他開車甩開記者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也逐漸跟不上他的速度。
我本來想回陸及家等他的，沒想到竟忽然在大街上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太已經高掛在正當空，高三的學生也已經上完早上的課準備吃飯了。
陸及趴在桌上，似乎是睡一上午了。
簡燃好不容易把他醒：「昨晚通宵打游戲了？」
陸及像是做了個噩夢，醒了好久眼底還是有些失焦。
「沒打。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心率特別快，一直睡不著。」
他按了按額角，眉頭漸漸松開。
「不過剛剛睡了一覺，好點了。」
我不知道陸及是不是應到了什麼。
但我想，我可能……確實待不了多久了。
14
高考前兩天，學校沒有再安排課程。
而是讓高三年級都回家靜心復習，調整狀態。
最后離校前那個下午，老張安排了陸及負責班級衛生。
他倒也樂意的，畢業前為班級做點貢獻。
其實高中三年里，我和陸及也有過一次短暫集的。
而且那次恰好也是做值日——
高二的時候，我和陸及的衛生值日就是排在一起的。
陸及一直都是花錢雇別人幫他弄。
直到快期末考了，大家都忙著學習，陸及只好親自來。
我們就按照值日表安排的，我負責掃地倒垃圾，他負責拖地窗戶。
全程沒什麼流。
掃完地后，我準備去倒垃圾。
沒想到剛拎起垃圾桶，它的提手就斷了，垃圾撒了一地。
陸及聽到靜后掃了一眼，沒說什麼，放下拖把過來幫我收拾。
我們一人勾著垃圾桶的一邊，穿過狹長的走廊。
疏離和沉默伴著我們走完全程。
我至今仍然記得，那天的天空有些暗沉，算不得麗。
甚至著暴風雨來的氣息。
果然，等我們搞定一切，收拾書包一前一后離開教室沒多久，忽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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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遠地看到陸及掏出手機似乎準備打車，手機卻沒電了。
他也懶得等，把書包往頭頂一甩，直接就這樣沖進了雨幕里。
等我走到校門口的公車站時，陸及正渾淋淋地站在一輛公車，煩躁無比地翻找錢包。
這天對他來說大概是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糟糕的一天。
但卻是我們三年里唯一的一次集。
307 路公似乎靠站有一會兒了，準備開走了。
我走到車門下，拍了拍陸及的肩膀，把一直握著的兩個幣塞到他手里。
他驚訝地回頭。
「是你啊……謝了，明天還你。」他匆匆說道。
下一秒，司機關了車門。
玻璃上淅淅瀝瀝的水痕一道接著一道，模糊了車人的影。
我看著漸行漸遠的公，輕輕說了一聲。
「明天見。」
只可惜，第二天我生了場病，沒能回學校上課。
過了幾天我病好再回去時，陸及已經請了一個月假，去車隊參加訓練了。
后來我在我屜最底下的一本書里發現夾著的五百塊錢。
我以陸及的名義，給了福利院捐了一千塊。
至此，那天那條走廊寂靜的風聲，以及那個泡在氤氳水汽里的黃昏，就這樣，被我永久封藏了起來。
15
我的神愈發不濟，半數時間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
陸及似乎被氛圍帶著，也有些張，考前的兩天竟然還復習了一下。
考試時陸及也沒白卷，他把能填的都填了。
我趴在他邊上，跟他一塊認認真真看試卷。
勉強也算參加了一回高考，彌補了一些憾。
最后一科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后，陸及第一個沖出學校。
門口被記者圍堵得水泄不通。
其中有一半是專門沖他來的。
陸及像一陣風一樣跑了過去后，他們才反應過來。
車上，陸及刪刪減減。
【你明天別來機場接我，太麻煩了，給我個地址，我到了直接去找你。】
然后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又把其他消息都屏蔽了，專心在家等回復。
但一直到天黑，手機也沒再響起。
16
陸及的臉越來越白。
兩個月前那件事終究還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刺。
我知道，他肯定會往那個方向猜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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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沒等到回復，他仍舊執拗地盯著手機。
晚上十一點，陸及的手機終于響起。
是我早就設置好的定時發送。
一共三條。
第一條是：【我有男朋友了，你別過來，也別再聯系我了。】
陸及眼里的好像一瞬間就熄滅了。
他一遍一遍撥打我的號碼。
只是這些電話，注定不會再有人接聽。
【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男的嗎？他是不是趁機跟你表白了？】
短短一句話，陸及打錯了八次。
【不是說好……會等我的嗎。
【對不起，是不是我讓你等太久了？
【你別答應他，我現在就去海城，我也能每天送你回家，以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