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的消息仿佛都石沉大海。
我從來沒見過陸及這麼卑微過。
【你和他在一起了，那我們之前的三年算什麼？】很久后，他尾音輕，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
【你對我那麼好，每天陪我玩游戲，幫我解決游戲里的仇家，我心不好的時候陪我聊天聊到凌晨，難道都是可憐我嗎？】
他的眼神迷茫得像一只漉漉的被棄的小狗。
我閉上眼睛，一遍遍對自己說。
沒關系，總會過去的，他只是習慣了我的存在。
等上了大學，認識了新的朋友，他就不會記得我了。
沒關系，總會過去的。
他還有很漫長的人生、廣闊的未來。
他很快會慢慢忘了我的。
甚至……再過一會兒……
他可能就要恨我了。
17
剛想到這，我的第二條消息就到了。
我告訴陸及，我其實一直都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只是他之前去了外地讀高中，我太無聊才會和別人一起打游戲。
之前那次就是被男朋友發現了端倪，我想要斷掉聯系才編造的借口。
【剛剛考完試我男朋友來接我，他跟我說他其實已經全都知道了，只是怕影響我高考沒有說。
【他原諒我了，他真的對我很好，我也發現自己最的還是他。所以我們不要再聯系了，我不想再做對不起他的事。】
陸及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紅了。
【什麼意思？所以我這些年都在當小三？
【甚至小三都算不上，我就是個備胎？】
我了解陸及，也知道怎樣才能讓他死心。
在醫院時，我就反復算準了時間，還有陸及的所有反應。
因此很快，我的第三條定時發送來了。
我恬不知恥地讓他看在過往的分上，別來海城找我。小城是非多，他要是來鬧一下，我的名聲就毀了。
【其實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吧，就是聊聊天，打打游戲。
【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會再回你消息了，這個微信我也不會再用。
【我男朋友讓我轉達你，再糾纏的話我們就報警了。
【你好自為之。
【再見。】
18
陸及在原地僵坐了很久很久。
我不敢去看他的表。
這幾句話相當于是將他的自尊和傲骨狠狠踩在腳下，踐踏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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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還不夠，我還親手把它丟到大街上，讓所有人來嘲笑。
我知道。
他不會原諒我了。
19
凌晨三點，陸及終于了僵的手指。
他狠狠地咬著牙，一字一句——
【如你所愿。
【你最好永遠躲在海城，別出現在我面前。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20
陸及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關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把寫好的賀卡和所有禮都用剪刀剪碎了，丟到樓下垃圾桶。
又過了一夜，他把自己收拾好后，平靜地出門參加謝師宴。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也仿佛從沒認識過安然這個人。
簡燃興沖沖地跑來。
「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那待十天半個月呢。
「怎麼樣，見到安然了嗎？」
但看清陸及的表后，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選擇了閉。
陸及一臉冷漠。
「以后，別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越來越明的手掌。
心里有種預——
今天大概是我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天了。
21
同學們番向老張敬酒。
像是說好了今天非要灌醉他不可。
但沒想到，酒意上頭后，老張忽然哭了起來。
「沒來齊，今天也沒來齊，了一個人。
「多好的一個孩子啊，績又好，又懂事，怎麼就走了呢。」
大家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在說誰。
「什麼意思？」
「安余死了？」
「不會吧……一個月前還跟我們一塊上課啊。」
眾人一陣唏噓。
簡燃知道多一點幕，低聲同陸及耳語。
「我姐前幾天回家了，我也是忽然想起來，問了一下，沒想到安余半個月前就去世了。
「聽我姐說，安余真的慘的，家里也不管，每次住院都是自己一個人。
「下病危的時候打了十幾遍電話才把人找來。
「最后爸媽還一邊理后事，一邊笑著打電話給哥，問今晚要吃什麼。
「氣得我姐差點沒忍住打人了。」
陸及愣了一下，緩緩開口。
「之前幫過我一次，我坐公錢包落教室了，是借錢給我的。
「不過我和沒怎麼說過話。」
他微微凝眉，回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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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坐在后門，績很好，卻總是請假。」
「是啊，我就記得什麼班級活都不參與，原來還以為是格太向，沒想到是原因。」
簡燃嘆了口氣。
「好的生，怎麼就……唉。」
我聽到一群人談論著關于我的話題，疲憊地睜開眼睛。
有點欣地笑了笑。
我這一生親緣淺薄，也沒有什麼朋友。
偶爾同學聚會還有人記得我，便已經值得我高興。
22
這頓飯一直持續到天黑才散場。
高考完好不容易放肆一回，許多人都喝得東倒西歪了。
陸及倒是滴酒未沾。
也沒人敢灌他酒。
「你暑假準備干嘛？」簡燃還是不死心，拐著彎打聽「安然」的事。
「去 y 國，車隊要封閉式訓練兩個月。」路燈下，陸及沒什麼表。
「今晚的飛機，一會我直接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