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燃識趣地沒再問下去。
飯店門口的路燈下,曾經的同學們三三兩兩互相告別,各奔東西。
我覺到一點點在消散,像一陣煙霧一樣。
我想,我也是時候告別了。
其實很多年前,在京城的某盞路燈下,我和陸及也有過一場分別。
23
很多年前的那一天,我在九中后面的小巷子里被小混混敲詐勒索。
他們搜完我的書包沒找到錢,氣得要拿磚頭砸我。
是恰巧路過的陸及救了我。
我報完警跑回去時,他正巧從小巷子里走出來。
一行順著他的眉尾下。
他毫不在意地了,又隨手把手里的東西拋給我。
「你的書包。」
然后頭也沒回地走了。
劫后余生,我剛回到家,安毅上來就給了我一耳。
就因為聽到鄰居的一句,安家小兒不好還次次考第一名,比那個不學無的哥哥強多了。
我的父親母親就坐在沙發上,同樣面不豫。
「安余,你明天別去學校了,反正你書讀了也沒什麼用,別人還會拿來和你哥哥比。」
「咱們家就你哥這麼一個獨苗,被人笑話可怎麼行?」
「你出生的時候,家里為了你的病前前后后也花了快一萬塊錢了。爸媽一直教你的,做人要懂得恩,不能貪心。」
「你放心,我們也不是那些狠心的父母。你就在家做做飯干干家務,我們保準好好養你到你走的那天。」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被告知自己是個累贅。
所以面對父母苛責,哥哥姐姐刁難,我都能忍則忍,因為不想再給他們徒增煩惱。
可那一刻,我終于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我的家人一直在等著我死。
法律和道德讓他們不敢背負棄的罪名。
可他們心深只期盼著我自己早些乖乖死去,好全他們慈父慈母的名。
我以為他們對我還是有點親的,可原來一點都沒有。
他們從來沒有一個人愿意對我說一句,別放棄,好好活下去。
哪怕是哄騙我。
那年我十四歲,深夜游在大街上。
覺得人生難以為繼,了無生趣。
我站在天橋上,手著風。
后忽然有人把我扯了回去。
「我說這書包怎麼有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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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下午的那誰對吧?」
陸及臭著臉,額頭和手臂比下午又多了不新傷。
「你在干嘛?想跳下去啊?」
他似乎是想罵我,想了想又憋了回去,試圖給我「講道理」——
「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許死。
「給我好好活著,聽到了沒?」
我愣了很久。
終于,緩緩點了點頭。
他滿意了。
然后翻遍全上下,翻出五百塊錢塞到我書包里。
「行了,回去吧。
「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到九中高一(2)班來找陸及,我幫你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他站在路燈下,瀟灑地沖我揮手。
他后的那盞燈昏暗無比,卻一下照亮了我的前路。
后來我信守承諾,好好活了下來。
我沒有浪費過一天生命。
一直到今天。
時間終于走到盡頭。
24
路燈下的陸及比四年前更加恣意,也更加自由。
不變的,是他依然比后的路燈還要明亮百倍。
從第一次在小巷子里見到陸及,我就知道,他未來一定會為芒萬丈、最最耀眼的人。
雖然我沒辦法親眼見證他為賽場傳奇的那一天了。
但是沒關系。
陸及。
真的很高興,我這短暫的一生中,能遇見你。
25
這場告別進行得悄無聲息。
陸及依舊揮了揮手。
然后,他去往機場,我走向彼岸。
最后一陣風吹過。
一切煙消云散。
陸及番外
1
我沒說謊。
確實要去 y 國訓練。
我也確實要去機場。
不過機票是去海城的。
訓練一周后才開始。
我不是為了那個騙子。
我只是不甘心。
海城作為一座麗的海邊城市,也是我期待了很久的畢業旅行。
行程酒店我都訂好了,總不能因為,說不去就不去了吧。
海城又不是家的,憑什麼?
當然,我不會去找的。
竟然還怕我糾纏?
呵。
純純多余擔心。
我最討厭騙子了。
2
沒想到今晚去機場的路這麼不順。
先是收到機場暴雨延誤的消息。
然后陸司霆和秦穎像是約好了一樣,番找上我。
陸司霆迫不及待地給我介紹對象。
其實他就是自己生不了了,希我趕找個人生孩子,生完他好一腳踢掉我這個礙眼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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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穎像是完全忘了自己上次在電話里是怎麼撕破臉的,又好言相勸讓我跟出席發布會,好幫破除母子不睦的傳聞。
不得不說,他們演技真的都好的。
就像當年他們倆明明是商業聯姻,私下也各自人不斷,卻還要在鏡頭面前演繹著傾城之。
后來我兩歲那年,陸司霆遇到了他此生的真——秦穎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聯姻就此破裂。
他一邊頭也不回地丟下我走了,一邊還要在鏡頭面前假裝哽咽,說自己總有一天會從前妻那搶到兒子養權的。
而秦穎的演技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