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像是一場夢。
一場讓人心碎絕，卻無法醒來的噩夢。
點頭，簽字。
著蒙上白布的移病床緩緩離開。
邊發生的一切，都嘈雜又遙遠，真實又虛幻。
護士把我帶到病房。
看著里面整理得當的行李，我卻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手結束后，為了便于休養，我爸需要搬進加護病房。
所以早在他被送進手室之前，我們就一起收好了行李。
可此時此刻……
隔壁床的阿婆走過來。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婆慈祥的臉上，帶著忍的悲意。
再之后，遞給我一封信。
上面寫著「乖兒晴晴親啟」。
「對不起，丫頭，爸爸對不起你。」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沒錢學費，連畢業的機會都沒有。
更知道因為肄業的緣故，樂團不得不收回給我的名額，重選其他樂手。
他知道我為了照顧他已然拼盡全力。
更知道我這個不孝順的兒，為了讓他安心撒了個彌天大謊——那些錢，是我給蔣修遠當人換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掉了眼淚。
但回過神時，淚水已然模糊了信上的字跡。
【對不起，爸爸實在對不起你，我活著卻要毀掉寶貝兒的一生……我答應過你媽要好好照顧你的，可爸爸實在無能……】
他什麼都知道了，可他害怕揭穿真相后，兒無法面對那些恥辱。
所以他只是忍耐，愧疚，煎熬。
直至躺在手臺上。
醫生開始搶救的時候。
他放棄努力。
想用自己的離世，給我一個解。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才終于看不清信上那些無比沉重的愧疚。
再之后的事，我幾乎記不清了。
辦手續拿死亡證明。
安排葬禮。
送我爸住進墓園。
渾渾噩噩做完這一切。
我才一個人回了出租屋。
我爸住院之前，家里經濟張。
為了在醫院附近租房，出租屋環境難免仄。
可那時候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我們父倆在一間小臥室里。
我爸是病人，睡在床上卻蓋著最薄的毯子，我在床邊打地鋪，卻墊了好幾層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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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屋陳設如舊。
小臥室的床上，還扣著半本我爸沒讀完的書。
我舍不得睡在床上。
依舊每天打地鋪，等我爸回家。
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
我以為自己會哭。
可事實上，我幾乎沒掉幾滴眼淚。
只是常常發呆。
有時候是蹲在地上拖地，可看著地磚的紋路，就呆愣住了，等再回過神時，天已經黑了。
還有時候是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調臺，可調著調著就走了神。
我也是這時候才明白。
眼淚，是哭給會心疼自己的人看的。
當人意識到，沒有人會心疼自己的時候，自然就會選擇堅強。
那幾個月。
我不接電話，也從不在白天出門。
反正我爸沒了，我也沒有了需要出門的理由。
我甚至還在電視上，圍觀了蔣修遠和施然的那場世紀婚禮。
現場奢華又夢幻。
俊男靚，無比登對。
我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
浸在黑暗里溺亡。
直到，宋兆找上門。
11
我的電話停機了。
更沒回復過任何人的消息。
所以我實在不明白，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忽然在白天聽到敲門聲，我甚至有些茫然。
打開門之后。
沒有征兆地闖進來，太久沒見到太的我，下意識閉眼，想再次回影里。
卻被人拽住了手腕。
此時的我面無，狀態極差。
被迫暴在下的模樣，應該很狼狽，令人厭惡。
可我抬頭時，在宋兆眼里，卻只看到了心疼。
他拉開窗簾，不急著安我。
而是給我講了個故事。
「你應該聽說過，我是私生子，所以一出生，就被我媽扔到了鄉下。」
「我小時候，是跟外公一塊過的，那老頭脾氣有點倔，但對我好，他給別人家做木工，我就在旁邊寫作業，他又當爹又當媽，終于把我養到了 14 歲，我考上了鎮上最好的初中。」
「可也是那年，老頭病了，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他一直跟我說沒事，可第四天他昏迷不醒，醫生說必須得做手。」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去找我媽。說沒錢，管不了這事，我去找那男的，我去了，在別墅外跪了一天一夜。」
我看著宋兆站在窗邊，眉眼平和，最終沒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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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到錢了？」
他點了下頭：「拿到了，但不是手費，是賠償款。」
「什麼意思？」
「我在別墅門口跪著其實沒用，那男的花心又玩，本來也很回家，所以他不知道我來了。」
「反而是他老婆生的那兩個兒子，我同父異母的兩個哥哥，先發現了我。知道我的份后，他們以為我是來宮，搶家產的。」
我下意識皺眉：「所以他們打你了？」
「哪能。」宋兆笑笑，「這種事他們本不用親自手。」
「他們本來，是想讓保鏢直接把我打死的，但我得太慘，被鄰居發現還報了警，要不然別說賠償款了，我恐怕都活不到今天。」
看著宋兆輕松的神，我卻心復雜，不知該說什麼好。
「別，我說這個，可不單單是為了跟你賣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