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下笑意,語氣也放低,問我。
「可你知道,我拿著錢回到醫院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外公哭著打了我一掌,那老頭最心疼我,連我叛逆期,一把火點了他的雕花柜子時,他都沒舍得我一下,可那天他用了狠勁。」
宋兆眼眶泛紅,似在回憶。
「他說,他一把年紀早就活夠了,要是讓他,用孫子辱換來的錢續命,還不如殺了他,再之后,老頭犯了驢脾氣,說什麼也不肯做手,我好說歹說勸他同意,可到了手那天,他還是跑了,一個人跑到派出所報警,說自己孫子挨了打,對方還想拿錢了事……」
「然后呢?」我問。
「然后,因為老頭的堅持,警方立案了,以故意傷人罪逮捕了那兩個打我的保鏢,可回家的路上,老頭力不支,暈倒在了路邊,等再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可他是笑著的,因為他給自己疼的外孫,討回了公道。」
頓了幾秒,宋兆說。
「沈樂晴,每個人都有權利,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你跟叔叔,都為了保護對方,盡了最大的努力,但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
宋兆看向我:「你不該怪叔叔。」
這句話聽得我渾一,下意識開口。
「我沒……」
可反駁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我確實不理解,我爸為什麼會那樣做。
明明我已經付出了一切,為了他能好好活下去,我丟掉了夢想,丟掉了尊嚴,甚至連自己都丟了。
明明我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他為什麼不能再堅持堅持呢!
我確實怪他,怪他就那麼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世界上。
可我也知道,我為他付出那麼多的時候,也沒給過他選擇的余地。
淚水決堤。
宋兆用袖子幫我掉眼淚,輕聲說:「就像你拼命也要湊齊手費一樣,叔叔也希,你能過得更好,不是嗎?」
「宋兆,謝謝你。」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住這?」
「這個簡單,畢竟我在你手機里裝了定位。」
「啊?」
我嚇了一跳,抬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眸子,才知道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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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你還真信啊,我是從你填的資料里看到的。」
「什麼資料?」
我小聲念叨,卻忽然想起一件事,瞪圓了眼看他:「你是那個無名捐贈者?」
宋兆點頭承認。
「可是為什麼啊?」
一連串的消息,沖擊得我腦袋有點發蒙。
「我大概是,陷進去了吧。」
宋兆輕咳一聲,側過頭去,卻依舊藏不住泛紅的耳朵。
「我這個人吧其實特別小氣,老頭沒了之后,我被接到別墅,跟那些人斗來斗去,更習慣了目的至上,利益至上,實在不算什麼好人,可捐款那次,還是我第一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沖。」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乘虛而的人,我本來是想慢慢追你的,沒想到叔叔……今天來也只是擔心你,你不用怕我會對你做什麼,咳,我雖然也是個男人,但是定力很強。」
聽到這話,我轉頭看了一眼鏡子,里面的人蓬頭垢面,簡直像個鬼。
再看向已然挪到門口,極力跟我保持距離的宋兆。
忽然有點茫然。
不是,就我現在這個樣子,需要他有很強的定力嗎?
12
因為宋兆的開導,我放下了部分心結。
雖然依舊很難接父親的離世。
但日子總得繼續。
重新找房子搬家的時候,我拒絕了宋兆的幫助。
倒不是因為他那天的表白。
而是宋爺太闊氣,看中的房子,幾乎都超出了我錢包的承范圍。
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好——窮就不能嫌麻煩。
前前后后看了好幾天房子,到底找到了合適的住。
房子干凈整潔,距離學校,和我兼職拉小提琴的西餐廳都不遠。
這次,我準備一邊兼職,一邊重修課程,把畢業證拿到手。
才剛安頓好。
宋兆就打來了電話。
「喂?」
「嗯。」
「家搬完了嗎?」
「差不多了?」
「在學校附近?」
「嗯,大概三公里。」
「哦,那你重修申請提了嗎?」
「了。」
「大概幾天能出結果?」
「得審核七個工作日,也不急。」
「哦,那你教材都買好了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
就聽到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句吐槽:「導演,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請人吃飯就直接說啊,七拐八彎問這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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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似乎被捂住了,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
「噓!別說話。直接問,萬一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拒絕怎麼辦。」
過了幾秒,電話那頭的聲音才又清晰了起來。
「那個,剛才經過工地,有點吵,我就是想問問,你幾號返校,還有沒有時間,幫我看看劇本什麼的。」
我在電話這頭失笑。
「宋兆,我之前還欠你一頓飯呢,你最近有時間嗎?」
「有,今天就有!咳,也不是,明天也行,還是看你。」
「那就今天吧。」
「好,十分鐘,我去接你。」
13
雖然說是我來請客。
但宋兆還是定好了餐廳。
西餐廳裝潢雅致。
氣氛優雅。
為了得,我穿了條子。
沒想到宋兆更夸張,一純白的西裝,更襯得他氣質出眾,英俊帥氣。
餐廳經理顯然誤會了。
以為我們是。
不送了玫瑰花和蛋糕,還專門把小提琴手過來,給我倆演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