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去洗了一碗小番茄。
時不時給他里塞兩顆。
最后一個小番茄吃完的時候,我冒出了無與倫比的滿足。
見我還要起還想再洗一碗,他直接拽住了我的手腕,輕咳:「可以了。」
「不好吃嗎?」我疑。
「再好吃也沒人一次吃個上百顆的。」
「……」好像是這個理。
我又開始琢磨了。
或許我可以養一條小狗。
給小狗投喂一定很快樂。
我的眼睛亮了起來。
此時電影已經過半。
主角團來到了老舊的居民區,遇見了獨居的老。
明明電影詭異,我卻忍不住慨:「小宋你看啊,這老多可憐,都這麼老了還只能住這麼破的小房子,平時也沒個人照料,你以后可得好好學習,爭取換個大房子。」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搭在腹部的手指緩慢著,輕聲開口:「其實一直住這里也好的。」
什麼?一直住在這里?!
我懷疑我的耳朵出了問題。
開什麼玩笑?!
「你是認真的嗎?」我立刻坐直了,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見我反應這麼大,他的角好像彎了彎,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嗯,我對這個房子很有信心,可以撐到我們老的時候。」
我恨鐵不鋼,驚呼道:「天吶,小宋,你就沒點志向和目標嗎?你難道就不想住更寬敞更明亮的房子嗎?不想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嗎?」
「你想住?」他把視線移回了電影屏幕上,角的弧度卻不自覺彎得更大,「那我把我那間讓給你。」
話末,他還特地加了句,「有兩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大馬路。」
「不要!!!」我把抱枕扔到了他的上。
他沒躲,反而單手接住了抱枕,嚨里發出愉悅的笑聲,膛都在輕微震。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這麼笑。
此時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完蛋了,這孩子不會被我養歪了吧。
11
在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的時候,高三年級組織了誓師大會,并且給學生放了半天假,讓大家去九臺山上上香。
那里的山頂有座宏福廟,聽說很靈。
無論是求財求運求姻緣,只要心懷虔誠,都能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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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宋言舟是不信這些的。
可他不但往功德箱里投了香火錢,還在金佛像面前點燃了三炷香,合十雙手,舉過頭頂,深深鞠躬。
信徒誠心祈禱的聲音,會被神明聽見。
我好奇他到底有什麼愿,值得這麼莊重。
來上香的絡繹不絕,多是和他一樣的高考學子。
他們求金榜題名,魚躍龍門,也求前程萬里,一路高飛。
所有的愿,都逃不過世俗和名利。
上完香后,宋言舟從團上起,手里多了小和尚給的兩塊木牌。
「走吧。」
「哦,好。」我跟上他。
走出廟門沒多久,我們被人群沖散。
廟前人頭攢,煙霧繚繞。
他下意識回頭,頻頻找我。
直到我舉起手示意了一下。
他才定住腳步。
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都與他無關,年額前碎發被風起,出冷沉的眉眼,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我被人群簇擁上來。
「好多人啊。」我慨。
「嗯。」他主手,把我牽住。
年人的手掌溫度微涼,長指骨節明晰,結滾落下叮囑:「靠近一點,別走散了。」
「哦,好。」
寺廟后院古樹參天,樹枝上掛著數不清的祈福帶,風吹葉落,發出簌簌聲響。
和寺廟前比起來,這的人很。
青石板下滿是青苔,檐角上懸掛的青銅鈴鐺著。
聽說宏福廟每天只挑有緣人贈送許愿牌。
把愿寫在木牌上,掛到樹上,愿就有可能實現。
想來是小和尚看他跪拜得認真,便送了兩塊。
石桌上放著筆墨。
我想了想,在木牌上提筆寫下:【愿小宋——
【茁壯長。
【學業有。
【價千萬。
【孝順媽媽。】
我笑意盈盈地舉起來給他看:「小宋你看,媽媽多你,寫的可都是關于你的愿。」
他看了一眼:「如果沒有最后一個的話,還能勉強相信。」
「你就寫好了?」
「嗯。」他平靜地將系好紅繩的木牌反握在手里。
「你寫的什麼?」
「沒什麼。」
他邁著長往古樹下走,我跟在他后面,嗔怨道:「小宋,你和媽媽不親了,你都有自己的小了。」
我著他的后腰,言語里盡是兒大不由娘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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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包住我的手指,停下腳步,垂眸看我:「你很想知道嗎?」
「知道什麼?」我愣了下,眨眼。
他盯了我一會,忽而又道:「算了。」
短暫的對視間,我好像窺見了年的眼眸閃過克制又涌的。
可下一瞬,又被眸平靜地掩蓋住。
三月春寒料峭,寺廟的桃花也開得正好。
他把木牌往高掛,虔誠地雙手合十,許下不為人知的愿。
12
下山的時候沒打到車。
眼看暮就要沉下來了。
我敲開了一輛黑轎車的車窗,問里面的男人能不能載我們一程。
他大約三十歲的樣子,手腕上戴著佛珠,溫和道:「可以,上車吧。」
一番談過后,他說他謝建,是做煙酒生意的,今天特意趕過來求個姻緣。
說著,他往后視鏡里打量我,笑道:「廟里的小和尚給我算了一卦,說我今天回去的路上就會遇到有緣人,沒想到還真靈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