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許我他師父,只說自己不配。
他平日里縱著我,我調皮搗蛋上樹挖蟲子他都護著,但教導我的時候卻十分嚴格。
他會我手板,打我小,還會著我認那些難認的位,辨識各種明明長得差不多卻各有用Ťŭ̀⁼的草藥。
他說想學就要好好學,如果不認真,那就不要學,免得學個半吊子害人害己。
他打我的時候都不敢看我,昂著頭,紅著眼。
明明挨打的是我,可他比我還難過。
我含著眼淚包,拉他袖子,「錦兒好好學,認真學。」
他我的頭,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過我看旁人。
歲月如梭,我八歲那年,陸家人又來了。
因為娘早些年生我的時候傷了子,這些年一直沒能再懷上孩子,陸家我大伯陸宗認定了我爹娘不會再有子嗣,提出要把堂哥陸耀祖過繼給我爹娘。
4
「耀祖可是咱們陸家的長子長孫,給咱們陸家傳宗接代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我也不舍得將這麼好的孩子過繼給你。」
大腹便便的陸宗坐在太師椅上,一副我為你們好的臉。
堂哥耀祖年紀輕輕卻一樣頭大耳,眼珠子滴溜溜轉悠盯著我家剛打的家剛做的繡花門簾子。
見到我坐在一邊吃芝麻桂花糖片,他瞥了一眼,惡狠狠瞪過來,「死丫頭片子,那麼饞。」
若是以前,我必然要往三七伯伯后躲,可我如今大了,再不怕這些。
我瞪回去,三兩口吃了糖片,手一抓了個蒼蠅,「嗡嗡嗡的,真煩人。」
陸耀祖都十八歲了,還沒娶妻,誰家會把這麼大的孩子過繼出去?
不就是娶妻要銀子,想我爹娘當那冤大頭給銀子嗎?
等我爹娘年紀大了,他還能名正言順拿了我家財產,再把我這個親兒掃地出門。
這算計,明目張膽,也夠無恥。
我爹娘直接拒絕了。
「耀祖是大哥你的長子,沒有過繼的道理,大哥你也不用再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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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耀祖急了,「我給你們當兒子,你們還嫌棄?」
他指了指我,「Ṭü₃一個丫頭片子又不能頂門立戶,等我了親馬上生兒子,你們立馬能當祖父祖母,這麼大的便宜給你們占,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的手指頭太,指甲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天在摳腳。
我扭頭冷哼,「耀祖哥你現在沒有個營生,一個銅板都沒賺過。也就是說,等你過繼了,我爹娘就得給你持婚事,還得養活你跟你的妻兒唄?」
這便宜占的,真是頂天的不要臉。
陸耀祖卻不覺得丟人,還理所當然。
「當爹娘的給兒子持婚事本就是當然,等二叔二嬸老了,我也得給他們養老,這本就是人倫常態。」
我差點一口唾沫噴過去,「耀祖哥你打算用什麼給我爹娘養老?」
他更是驕傲,「家中鋪子每個月都有盈余,隨便拿出來點,還不夠養老嗎?」
鋪子里的盈余,還隨便拿出來點?
陸宗一臉驕傲看自己的兒子,覺得他說的對。
我爹娘則是黑了臉。
他們就是要我家產業,等我爹娘老了,再用我們家的銀子隨便拿出來一點給我爹娘,那就算是給他們養老了。
這不是養老,這是打發乞丐。
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我,等以后,怕是還要將我賣了換銀錢。
呵,我學了幾年算盤都沒他們打的響。
5
爹娘跟大伯大吵一架,堅決不肯過繼。
「你不用想了,沒人會過繼這麼大的兒子。這些年大哥你在我家拿走的東西數不勝數,我也不跟你計較。可你也別以為我就是冤大頭,我不會當那傻子。」
爹能做生意賺下銀錢,腦子自然不糊涂,只是看在親戚份上不好做的太絕罷了。
算計不,大伯惱怒,指著我爹的鼻子罵。
「陸盛,你就一個兒,以后必然是個絕戶,你如今不管耀祖,我看你老了誰管你們。」
我娘怒道,「不勞你心,我們有兒,養一個好兒頂十個廢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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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膛,如今我已經會算賬,賬目也看得懂,還會賣貨,比陸耀祖可強多了。
這話卻是到了大伯的肺管子上。
「一個死丫頭片子有個屁用,我就看你們到時候怎麼來求我。」
可他走的時候還是拿走了二十兩銀子。
因為他指著我爹罵,說他忘恩負義,忘了爹娘的恩。
「你到底是養不的白眼狼,當年若不是我爹娘收留你,你早就死了。如今翅膀了,半點不曾恩,真是白養了你。」
爹無奈給了二十兩銀子,再不肯多給一點。
等他們走了,他拉著三七伯伯喝酒,說了半夜的話。
原來,爹并不是爺爺親生的。
當年他爹娘去世,爺爺收留了他,給他口飯吃。
這養育之恩,就占上了。
娘給他們熬了熱湯,勸他們喝一點,見爹難過,忍不住抱怨。
「說什麼養活你,我找村中老人打探過,明明是他們貪了公婆的銀錢和田地。若不然,他們什麼營生都不做,哪能把日子過的這般舒坦?
等你年,不說那些銀錢,田地總該還你,可他們哪兒提過?還有,你打小在陸家過的什麼日子,他們哪有把你孩子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