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跟我說過，那些人甚至沒把我爹當人看。
家中明明有銀錢有田地不愁吃穿，他們卻早早的把我爹送出來做學徒。
做學徒最是難，要聽人使喚，可以隨意打罵，吃不好睡不好，還要白給人做苦力。
有那黑心腸的本不教真本事，只把學徒當白來的苦力使喚。
陸家人給我爹找的就是這種師父。
我爹日日磋磨，多次都差點死在冰冷的柴房里。
后來我爹跑了出來，做小工存銀子慢慢做貨郎，后來才開了鋪子。
陸家欠我爹的說都說不清，可他們竟還說什麼養育之恩。
「呸，真不要臉。」
6
因為我罵人，爹娘罰我抄書。
「我又沒說錯。」
我不服氣。
但爹娘說心里可以這麼想，但不能說出來。
「這世道對子多苛責，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長輩Ŧű̂⁼，你口出惡言，被人抓住把柄，對你名聲有礙。錦兒，你得知道，這世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尤其是對子。」
因為我是子，諸多限制，所以大伯才會像是拿我爹娘的短一般，那般囂張。
他們等著我爹娘了絕戶，再來拿我們家的田產鋪子。
娘著肚子，也是發愁。
想再生一個，可這麼多年也沒有靜。
這一切，又是跟我那陸老太有關。
當年娘生了我，陸老太伺候月子，表面上對我娘各種照顧，又是燉又是煮糖水蛋的。
可其實這些東西本沒進我娘的肚子，都進了陸宗和陸耀祖的肚子里。
那時候我爹在外面做生意沒能趕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我娘坐月子瘦的皮包骨頭，跟陸老太大吵一架，連夜帶著娘和我離開。
也是因為陸老太的磋磨，我娘傷了子，才一直沒能有孕。
三七伯伯也著急，「可惜我不會治這樣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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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用藥，卻也只會治一些傷病，治不了這些。
好在，沒多久，娘就真的有孕了。
爹很高興，小心翼翼護著娘，還叮囑我以后小心些，萬不可傷了娘。
我也很高興，期盼娘能生一個可聰慧的弟弟。
這期間，陸大伯又來鬧事，說我家是絕戶。
我爹沒還，也沒跟他爭執什麼。
我想把娘懷了小弟弟的事說出去，讓他別囂張，但被爹爹捂住了。
等陸宗走了，爹才教我。
「別說，錦兒，你不知道人心有多黑。有了好事兒自家人知道就行，別跟那些見不得你好的人說。」
我見識到人心之惡，是在娘要生產的時候。
那時候，陸耀祖已經親了，帶著新娘子來鋪子里要布料。
他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指著那些布料說隨便拿。
伙計不肯給，把他攆出來，他就到我家門上鬧。
見到我娘大著肚子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崩出了狠毒的。
他推了娘一把，推完就跑。
「死絕戶，還想生孩子，做夢去吧。」
7
因為陸耀祖那一推，我娘提前生產了。
我的小妹妹就是在這樣急的況下出生，因為這一折騰，生下來就弱多病。
而我娘也因為這件事，再也不能生產。
娘失太多，連妹妹都抱不起來，躺在那里兀自垂淚。
「到底是沒能給相公留個后。」
爹嫻的給妹妹換尿介子，還沒忘了勸。
「沒有兒子就沒有，咱們把兩個兒教養好，以后一樣孝敬咱們。你看咱們錦兒，不比那些男娃子強？」
教我讀書的先生也總說我比很多男娃子都強，只可惜我是個娃，不能科考，不然一定要去掙一份功名。
娘還是難過，提不起神來，因為傷了子，也沒有喂給妹妹。
爹請了娘來照看妹妹，還多買了幾個仆從負責家中各事，又叮囑金婆婆和三七伯伯照看好我們娘仨，然后就說要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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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去接一批貨，你安心坐月子，別想太多，多吃多睡，好好養子。」
可他出了門，三七伯伯就跟上去了。
后來我才知道，爹是去找陸耀祖算賬了。
三七伯伯說事他能辦，「在路上打死他，量府也查不出來。」
我爹嚇了一跳，他別犯事兒，「你這般年紀若是被抓進去，不知道要多罪。咱們日子過得好好地，不值當為那種人犯險。」
三七伯伯只能妥協，「那就打一頓。」
但我爹還是不愿意，不想打那一頓。
「我要堂堂正正為我妻討回公道。」
他帶著三七伯伯回到老宅，請了村中族老們來見證，然后當著眾人的面把事說了一番，又把陸耀祖狠狠打了一頓。
陸宗和陸老太等人想來阻攔，全都被三七伯伯擋住，他還打了陸宗幾下，看起來不重，但都打在要的位上，之后會疼很多天。
我爹還丟下了狠話。
「我知Ŧū́⁻道你們都盯著我的家財，但我今天也把話撂在這兒，我至會留一個兒招贅，我的家財只可能是我兒的。
萬一，若萬一我的兒們不需要，我會在死前把錢財都散出去，也絕不會便宜那些一肚子壞水的臭蟲。」
陸老太上來就給了爹一掌。
「你罵誰是臭蟲？你個養不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