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冷冷瞥一眼，「陸伯母，你養過我多，你清楚，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若你想算養育之恩，那不如先算算你當年吞了我爹娘多家財，又吞了我妻子多嫁妝？」
陸老太自然是理虧的，但理不直氣也壯。
「養恩大于生恩，你個白眼狼……」
「既然你說我是白眼狼，那自今日起，你的養老錢我便不用給了，這些年你們占用我爹娘的錢財，也足夠養你們全家到下輩子。」
8
爹走的時候放下狠話，自此后跟陸宗全家再也沒有關系，也不會再有來往。
若誰再上門打秋風，一縷打出去。
回來的路上，爹其實還是不甘心，三七伯伯也不甘心。
所以，他們等在陸宗和陸耀祖出門的路上，套上麻袋，把他們又揍了一頓。
爹回來的時候叮囑了不要告訴我們這些事，但三七伯伯一五一十跟我和娘都說明白了。
娘心里的氣順了很多，就是覺得憾。
「可惜我不在，應該等我出了月子一塊去的。」
終于吃得下飯，臉也漸漸好起來。
只是妹妹的一直算不得好，時常生病，自小就吃了很多的苦藥。
每次看著妹妹痛苦吃藥的樣子，娘就忍不住的心疼，爹心中對陸家老宅的恨也更重一分。
那之后，陸耀祖等人再來打秋風，爹都一縷讓人打出去，甚至還鬧到衙門過。
就算是親兄弟，也沒有去人家店里要銀子要東西的道理，衙門自然也不會護著陸耀祖等人，還打了他們一頓板子。
爹給衙差塞了銀子，那一頓板子打的很重，陸耀祖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
兩家的仇也越結越深。
陸宗有一次在街上見到我，見我穿著新式帶著釵環，甚至放出狠話，「生下來就該溺死的死丫頭片子，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我也上下打量他，看出他被酒掏空了子，不輕聲道，「陸大伯，侄得意到幾時，你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Advertisement
「你咒我？」
他揚手要來打我，我轉就跑，才不給他機會。
我本是要給他個教訓，可在大街上，人們都看著，我若是手，必然要被安上個不敬長輩的帽子。
但我到底是氣不過，花錢找乞丐去戲耍了他一通，有個乞丐搶走了他的腰帶，他只能胡找了麻繩系在腰上。
我戲耍了他，只覺得痛快。
只是沒多久，我爹娘就出了事。
9
十四歲時候，爹娘開始為我議親，他們說了要留我招贅，這贅婿的人選便不好找。
好人才的兒郎不肯做上門婿，肯做的都是歪瓜裂棗，要麼就是心思不正的，爹娘也不放心。
找來找去，我就到了十五歲。
這一年，爹娘得知府城來了個神醫，最是擅長治小兒先天不足，便想帶妹妹去看診。
無奈，那段時間妹妹得了風寒，本經不起顛簸。
他們便帶了充足的銀子，想請神醫來家中診治。
我一邊照看鋪子生意一邊照看小妹，等了半個月，卻沒等到人。
我們都坐不住了。
三七伯伯出門尋人，三天后，用牛車拉回了我爹娘的尸首。
趕牛車的是個獵戶，瘸了一條，將牛車趕到門前，看了看我跟小妹兩人，沉默著張了張。
他在說節哀。
三七伯伯在后面，低著頭不敢看我。
爹娘被人砍了十幾刀，因為已經死了多時，尸開始腐爛。
娘姣好的容再也不見，只依稀看得出死前的掙扎痛苦跟不舍。
他們上的銀錢都被搶走，是山匪劫財卻連人命也沒放過。
小妹尖一聲撲了上去，接著就哭不出聲來，是把自己憋暈了過去。
我跟獵戶鞠躬道謝，一方面要下人先把小妹抱進去，又拿了銀針來，練給小妹施針。
等小妹悠悠轉醒，我吩咐了金婆婆和下人照看，又出門去，報。
府派了人來，又去道上查，卻只查出是一幫盤踞多年的山匪所做。
Advertisement
他們搶了我爹娘帶去的三百兩銀子，已經逃竄而去，府也找不到蹤跡。
這也就是說，府不會再管這件事。
追不到，就不管。
我對府失，可我們是民，斗不過，也斗不過匪徒。
我打點了衙門的人，立馬著手準備喪葬事宜。
爹娘的葬禮辦的簡單又麻煩，陸老太和陸宗帶著很多人來了。
他們得意地盯著我和小妹，像是在看砧板上的。
他們要陸耀祖給爹娘摔盆打幡，我拒絕了。
這盆，我自己摔！
他們罵我不孝順，「爹娘死的這樣慘，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現在還讓他們沒有子孫送行，心狠的死丫頭，畜生不如。」
我沒有反駁，只是沉默著給爹娘辦葬禮。
陸老太聯合了族老，不許我爹娘進祖墳，除非我答應把管事權都出來，將陸耀祖就這樣過繼給我爹娘。
過繼了陸耀祖，他們便能名正言順霸占我家家財。
我轉買了塊更好的風水寶地，將我爹娘葬在那里。
他們罵我不給爹娘落葉歸，我只當他們在放屁。
爹娘沒了，我就是家長，我家的事，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