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真勇猛,快能打死大象了。」
新爸爸說喜歡來我們家,很放松,有家的覺。
也許這就是他想娶媽媽的原因吧。
媽媽一開始不信。
新爸爸勸,「我這種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婚姻由我自己做主。」
所以我親爸爸被迫娶媽媽,是因為他是富二代嗎?
有時,我還怕新爸爸會死在我們家的。
因為電視上說,「男人最怕死在溫鄉。」
嚇得我拿出奧特曼,上三薯條,拜了拜。
「新爸爸千萬不能死,他一定要跟媽媽結婚哦。」
因為我不知道媽媽的錢存夠沒有。
我很怕媽媽又會工作太累,煮面時睡著,腦門磕到包。
可能是奧特曼聽不懂普通話吧。
新爸爸雖然沒死。
但是,好像又不能跟媽媽結婚了。
哎,早知道那三薯條,我就自己吃了。
4
那天新爸爸喊頭疼。
媽媽給新爸爸按太時,他抓住了媽媽的手。
「簡言,明天陪我參加同學聚會,嗯?」
媽媽有點意外,因為從未參加過新爸爸的任何聚會。
從前,新爸爸也沒喊媽媽去。
媽媽說,新爸爸估計怕撞友。
撞衫我知道的,撞友我就不懂了。
媽媽笑著說,新爸爸有很多朋友,會在不同的圈子里活,新爸爸就像一條魚,每天蹦跶在不同的魚塘里。
「如果兩條魚出現在一個魚塘,他會忙死,照顧不過來。」
我好像有些懂了,新爸爸是魚塘塘主。
新爸爸勸媽媽,「我們都快結婚了,總該見見朋友吧?」
媽媽一開始垂著脖頸,沒說話,像一株安靜的蘭花。
「你不是說想到我公司學習項目管理嗎?」
「這些人以后你也用得著。」
說到工作,媽媽眼睛亮了亮。
其實媽媽對工作的興趣,比跟著新爸爸出海釣魚有興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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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過,「讓他授我魚,還不是讓他授我漁。」
魚來魚去的,我聽不懂。
但是,媽媽答應去聚會了。
5
新爸爸的老同學聚會那天我也在。
因為新爸爸說可以帶小孩。
大家都夸我可。
「周顧真能生,這娃長得像年畫娃娃。」
「娃都四歲了,怎麼還藏著掖著?不辦婚禮?」
新爸爸靜靜地聽著,然后才彎了一下角,「就快了。」
他沒跟大家說他不是我親爸爸。
新爸爸沒說話,媽媽自然也不會說。
大家都說新爸爸把媽媽藏得真好。
「嫂子溫婉賢淑,難怪周顧浪子定心了。」
也有人說:「家庭和睦,影響良好,周顧要結婚,怕不是為了競選海市商協會會長吧?」
新爸爸不說話,只是朝著他們舉杯笑了笑。
大家又開始了新的話題。
只有媽媽對面那個穿著黑長風的冷峻男人沒說話。
大家似乎也不敢調侃他,對他很尊敬。
其實我認識他。
現在凱集團的掌舵人,曾經的私生子。
媽媽給我看過財經頁面上的他。
那是我親生爸爸。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媽媽曾經是爸爸的老婆。
包括新爸爸在。
因為他們沒有辦過婚禮。
只是領了一個結婚證,生下我后,又領了一個離婚證。
爸爸只是淡淡看我一眼,就轉開視線。
近距離看,新爸爸和爸爸都很帥。
新爸爸帥得溫多一些,爸爸帥得矜貴高冷一些。
桌上的阿姨們一直都在看他們倆,眼神跟新爸爸的前友們一樣。
只有媽媽誰也不看。
原來新爸爸說話有意思的。
一句「看我干什麼?我臉上有菜?」
那些阿姨突然就不敢看了,害怕地低下頭吃菜。
媽媽平靜地夾菜吃飯,還有喂我,以及投喂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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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給自己夾起一塊雪白的魚時。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突兀響起。
「這魚,你吃了會過敏。」
是來自對面的爸爸,但他的表不像關心人,倒像在開玩笑。
盡管聲音不大,但媽媽似乎有點被嚇著。
指尖微抖,倏地打翻了面前的紅酒杯。
紅的酒水在媽媽白的長上,滴落花。
媽媽看向新爸爸,新爸爸正轉頭與人談什麼地皮啊,融資的,似乎沒聽見。
媽媽的表才微微松弛,輕聲和新爸爸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6
媽媽去了有些久。
新爸爸一邊跟人繼續聊天,一邊往我碗里夾一堆菜。
跟小山一樣高,我肚皮吃圓了,快吃不下了。
只好找了一個借口,要去找媽媽。
長長的走廊盡頭,媽媽回來了。
卻見突然出現的爸爸,一手把媽媽拽進一個空包廂。
我沒有喊,悄悄跟了上去。
門留了一條小隙,他們站在靠窗那邊,沒發現我。
爸爸里叼著一煙。
漫不經心地說:「我還以為你這麼有骨氣,堅持快四年沒找我,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媽媽垂眸淡笑,「人總要活下去,不是嗎?」
爸爸又起媽媽的下,「如果我告訴周顧,你是我的前妻,你說他還會要你嗎?」
「上學那會我們就是死對頭,我不要的東西,他更不會要,更何況是人。」
媽媽微微僵了一下。
但握的手心,又緩緩張開。
「莫勛烈,你應該沒有這個閑工夫去管前妻的事,對嗎?」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爸爸角彎了一下,但是眼里卻沒有半點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