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建國和林華站在最前面。
后面跟著汪百歲、秦梅香和汪寧寧。
世界陷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林華哭出了聲音。
我眼淚落下來,艱難開口:
「我是不是杭月?」
林華猛地抱住我,瘦弱的硌得我生疼。
近乎嚎啕:「是!我是啊!你終于記起了!盼得好苦啊!」
我掀皮,想要笑一笑。
卻在下一秒,毫無預兆地暈倒、栽到地板上。
10
我像是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噩夢。
夢里,我又出現在了那條街角轉口。
依舊是連綿的小雨。
沒完沒了的氣息,黏膩地包裹住我,像是在我心口落下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
我握著一把長柄傘,走在街上。
一路心跳如鼓。冥冥之中到有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滾!滾開——」
一聲凄厲的尖遠遠傳過來。
我猛然一震,循聲去,街口死角,有一個孩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長柄傘,拼命地推上蠕的男人。
長柄傘像是防的長劍,只能抓住它,徒勞地抵抗。
哭聲悲愴,頭發散,看不出模樣。
匍匐在上的男人嘿嘿直笑,得意洋洋:
「誰讓你穿得這麼?是不是不得我來撲倒你?」
掙扎間,男人的臉出來。
我呼吸一滯。
被窺視的悉覺再次卷土重來。
那是一張陌生的、兇神惡煞的臉。
臉上橫連連、還有一條長長的刀疤。
只有那雙眼睛,我格外悉。
鷙的、假笑的眼睛。
那雙和韓明一模一樣的眼睛!
下一瞬,孩猛地咬住他的胳膊。
男人疼得齜牙咧,抓起的頭發,就要把腦袋往地上扔。
我下意識地沖上去。
握住長柄傘,像是握住防的長劍。
我舉起長柄傘,用盡全力氣,拼命向男人沖去。
下一瞬,卻猛然聽到男人踹向地上的孩,怒罵:「杭月!我他媽是看得上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杭月。
這個名字生生將我釘在原地。
我愣愣地看向地上的孩,雨水沖散了的頭發,出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這才發現,和我拿著的長柄傘,一模一樣。
服、頭發、長相,全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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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月是我。
我就是躺在街口的孩。
渾是,卻死死盯著男人,幾近泣: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男人冷笑了聲,再次俯下來:
「要恨,就恨你有一對警察爸媽。」
絕中天旋地轉,我被一巨大的吸力吸了過去。
下一秒,我已經躺在地上。
頭頂的男人橫縱橫,對我揚起相機。
他奪過長柄傘,猛地進我的。
我痛得渾冷汗涔涔。
眼睛掠過街角,汪寧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里,滿臉驚恐。
跑了幾步,似乎想要過來救我。
我目混散,緩緩搖頭。
——跑,快跑。
——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斗爭,不該再多一個人哭泣。
絕之際,男人湊到我耳邊。
笑嘻嘻地說:
「杭月,你爸媽的債,就該你來還。」
11
我醒來的時候,是一個悠長午后。
見我醒了,林華猛地撲倒我上,哭得聲音都啞了:
「你睡了三天三夜!都快要嚇死了!怎麼樣?你覺到哪里不舒服嗎?」
大夢初醒,我仍舊有些神恍惚。
我安:「沒事,我都好了。」
病房狹小,猝不及防之間,我和汪寧寧對視。
汪寧寧走過來,帶著哭腔:「小月,那天我太害怕了,我真的想要救你的……」
我搖搖頭:「你跑去報警,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如果沒有你報警,我恐怕會死在那天。」
我虛弱地笑,卻看到了床角放著滿滿的鮮花。
足足有十幾捧。
我問:「這都是你們買的嗎?買這麼多花來看我嗎?」
杭建國深吸了口氣,背過。
語氣中止不住的哀傷:「今天是你爸媽的忌日,這是警局、還有過你爸媽幫助的人,自發送的。」
杭建國小心翼翼地問:「小月,你恨你爸媽嗎?」
我將自己全的力氣都卸下,重重倚在床背上。
夢境中,似乎有人給過我回答。
他引導我:
「要恨,就恨你有那麼一對警察爸媽。」
「杭月,你爸媽的債,就該你來還。」
男人的話猶言在耳,我卻看向那一捧捧鮮花,想起杭建國視若珍寶的照片上,八歲的我舉著糖葫蘆,眉眼彎彎地看向后的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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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穿著警服,警服上別著燦燦亮亮的徽章。
他們也笑著看向我。
我的爸爸杭柏川,在一次打擊團伙迫婦賣活中,被亡命之徒暴起開槍,最終中彈犧牲。
我的媽媽喬茵,是一個勇敢堅毅的警察,在極度的悲痛中,接手爸爸留下來的案子,持續追查、不眠不休,最終將團伙一網打盡時,卻猝死在了辦公桌上。
媽媽去世的那一天,剛好是爸爸的忌日。
那是爸爸媽媽為之奉獻一生的事業。
我不該、也不能評判。
于是,不管是雨水混著鮮的街角,還是堆滿鮮花的病房里。
我都堅定地重復同一個答案:
「我不恨他們。」
「我永遠,為他們到驕傲。」
12
病房里,杭建國、林華、秦梅香、汪寧寧,都在抹著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