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混著電流,傳來男人的嗤笑。
「怎麼?終于記起來了?」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總是勾著我脖子我韓叔叔。」
對面傳來漫不經心的笑:
「讓我猜猜,你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因為汪百歲快要死了?你氣急敗壞,要找我報仇了?」
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抖。
我突兀地笑了聲:「韓明,你不怕你哥哥,在監獄里欺負嗎?」
對面陡然聲調拔高:「杭月!你想干什麼!」
「你爸媽是警察不假,可是你也不能借用便利,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
我反復咀嚼這四個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倘若真的能夠公報私仇,那我都不會讓韓勇活著走出監獄。
可是我相信天理昭然,會網住每一條尾之魚。
我一字一句:「明天十點,街道轉角,我等你。」
不等韓明氣急敗壞的喊。
我已經掛斷電話。
他有我的肋。
我也知道用什麼要挾他。
韓勇韓明是出生在偏遠山村的兄弟。
韓勇好斗、敢闖,韓明聰慧、好學。
貧家難出貴子。韓明看著自己的滿分試卷直哭。
韓勇毅然表示,自己出去打工賺錢,供養弟弟讀書。
就這樣,一直將韓明從小學扶持到大學畢業。
但是多年來,韓勇只有匯款,從不面。
韓明一直以為,哥哥在外面過得平安順遂。
卻直到韓明安穩工作十多年后,偶然聽說,附近一家犯罪團伙被端了。
聽說死了兩個警察,就是常送快遞的那家老居民樓里的哭小姑娘的父母。
他嘆息一聲可憐。
仍然不以為意,照舊往常工作。
直到后來的某天,他送快遞經過街角時,聽到警車嗚鳴。
他忽然像是被命運釘住腳步,緩緩回頭。
卻驟然看到朝思暮想、對他有大恩的哥哥,被帶了手銬,押進警車。
那家的小姑娘躺在不遠,渾狼狽,一不。
兄弟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那雙相似的眼睛亮了亮。
哥哥無聲對他翕:
——阿明,幫我報仇。
他后知后覺,哥哥就是當年犯罪團伙的網之魚。
韓明靜靜點頭。
一點一點,目送警車飛馳離開。
然后如同往常,挨家挨戶送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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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無事發生。
15
十點,韓明如約而至。
悉的街道轉角,這里曾經流過、拷過人。
但我還是將地址選在這里。
韓明笑一聲:「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他玩味地說:「畢竟,你曾在這里爽過。」
污言穢語,幾乎不堪耳,直接扎進我心底最脆弱的一角。
我卻抬眼,平靜道:
「這里曾抓走過你哥哥,今天也會在抓走你。」
韓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他從懷里出一摞照片。
韓明哈哈大笑,語氣猖狂:
「你敢嗎!只要你敢報警,你這些照片立刻就會滿城飛舞!你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你會嫁不出去!永遠永遠抬不起頭來!讓所有人為你到愧!」
他揚手,十幾張照片立刻紛紛揚揚散落一地。
他雙眼通紅,幾近癲狂地看著我。
似乎是篤定我不敢讓這些照片公之于眾。
我卻彎腰,撿起一張照片掃了一眼。
隨后忍俊不:「你是說,想用這些東西威脅我?」
我將照片撕碎,狠狠扔到地上,一字一句:
「你怎麼就能證明照片上的人是我?如果你能證明,那這些照片立刻會為你哥哥刑罰加重的罪證!」
「如果你不能證明照片上的人是我,那你就是用技合照片,想要誹謗、勒索我!」
「汪百歲的二十萬塊錢你已經拿到手了,勒索罪名一旦做實,你也得進去陪你哥哥一起蹲局子!」
韓明似乎沒有想到,我的態度竟會這樣。
他料想我會崩潰、我會痛苦。
可我將他準備好的槍支親手上膛,反手將槍口對準他。
為瞄準他命口的一發子彈。
他想用幾張照片困住我自己。
可是只要我不在乎、只要我破釜沉舟。
全世界都會為我讓路。
我著韓明驚恐的臉,著那雙悉的、憎惡的眼睛。
似笑非笑問:
「韓明,這幾張照片。」
「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嗎?」
16
韓明一步一步退后,目忌憚。
他從懷里出一把小刀。
怒吼一聲,突然一個沖刺,猛地朝我沖了過來。
「杭月!你害了我們兄弟倆!」
「我一定要殺了你!」
忽然,傳來一聲警車嗚鳴。
不遠,藍白相間的警車停在街道口,幾個警察狀若無意地了手里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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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明一下子就停住腳步了。
愣神的空當,忽然有一長長的晾桿劈頭蓋臉砸過來。
桿頭雨點般落下,麻麻中砸掉了韓明手中的小刀。
汪寧寧拿著晾桿,毫無章法地砸,幾乎是出氣一般。
眼淚汪汪,看向我:
「杭月,這次我沒有遲到、沒有缺席。」
的后,站著著子的杭建國、拿著掃帚的林華,秦梅香舉著手機,不太練地打著視頻,大聲對著手機吆喝:「放心吧老頭子!我們都在呢!絕不會讓小花吃虧!」
「你好好養傷啊!醫生說你得好好休養!等我們解決了韓明那個王八羔子,就去醫院陪你!」
而他們的后,麻麻站著一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