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晚上,我就是因為救命得太大聲,差點被那個男人生生掐斷脖子。
太疼了。
我不敢了。
他打開淋浴頭沖了沖,看見我站在旁邊,一抬手就把我扯了過去:
「愣著干嗎?快點洗啊。就這一個浴室,外面還有一堆人等著呢!
「害?都是男的至于嗎?
「咦?你這前包著啥玩意?稀罕啊」
他的手,向了我的口。
而我的手,終于抖地住了那柄剃須刀。
就在我即將揮向他的前一刻……
「你的怎麼是的!
「我靠,你是的!
「媽呀大哥,怎麼是個的!」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仿佛突然像炮仗炸了般,左跳右閃,手忙腳地提著子,最后瘋一般地躥了出去。
明明被占便宜的人是我,他卻好像比我還害怕。
更重要的是。
他慌慌張張跑出去的時候,打結的腰帶卷走了我手里的剃須刀。
5
我走出浴室的時候,門口黑站了五個人。
哦不,四個人。
有一個是跪著的。
他背后著把大掃帚,垂著頭,聲音既抱歉又委屈:
「對不起啊,節目組說是六個男生,你長得高,又留著短發,還……還穿這樣,我以為……我不知道……」
「哎」
他從背上出掃把,遞給我:
「算了,不說了,都怪我手賤,占了你便宜,你打死我吧。」
他梗著脖子,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樣。
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沒有穿過子,及腰的長發也剪扎手的短發。
每天把裹束得很,穿著模糊別的寬松運服。
可公司的人都是知道我是生的。
所以……又是林茵。
明知道。
明知道那件事后,我有多害怕男人。
可偏偏還是讓我來參加這種集綜藝。
偏偏,讓他們以為我是男的。
期待著,看見我恐懼、栗甚至是崩潰的畫面。
果然。
還是那樣惡毒,一如當年。
6
「林疏你原諒我了嗎?」
門口響起一陣飽含希的聲音。
我摁亮屏幕。
凌晨 2 點 45 分。
是顧朝。
那個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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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就跟他們說了,浴室的事就當是個誤會,大家都別放在心上。
可是那個我割水稻的魔鬼楊煦卻跳出來作妖。
他言之鑿鑿地忽悠腦子明顯不太好的顧朝。
「人都口是心非,們說的話能信嗎?
「說沒事就是有事,說不在意就是在意。
「這樣,你要是真的誠心道歉,你搭個帳篷在門口。每 10 分鐘向道一次歉,要是一個禮拜后,還是說原諒你了,那就是真原諒你了。」
我……
見我沒回答,顧朝又抬高聲音問了一遍:
「林疏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嘭……」
我直接把手機砸了出去,拿被子蒙住了頭。
這一刻,我比以往的哪一刻都更想死。
困得想死。
7
我好像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
被楊煦催著種地。
默默聽著裴晟和顧朝互懟。
被秦弋陳熙拉著一起坐在稻田上看夕。
睜眼就種地,閉眼就睡。
再也沒空尋死。
我忘了說,楊煦、秦弋、陳熙、裴晟、顧朝,是另外五個嘉賓的名字。
我年齡最小,被他們調侃般喊作「小六」。
在楊煦的迫下,我了他撿回來的六條流浪狗的鏟屎。
它們永遠越麥田朝我而來,永遠用的蹭著我冰冷的掌心。
那是人生第一次,我到在這個世界上,林疏是無可或缺的,是被期待的。
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
直到……接到林茵的電話。
8
說:
「姐姐,你該不會忘記自己有多臟了吧?
「需要我把那些照片發你重……溫……一……下……嗎?」
9
那個人離開的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
可我沒有。
我還活著。
如此惡心地、令人絕地活著。
我從泥濘的地上爬起來,行尸走般走向警局。
支撐著我的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那個人死。
我要他和我,一起下地獄。
可我沒想到他死得那樣快。
鋪天蓋地的新聞里,都是行人穿馬路,被撞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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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被撞得面目全非,即使他的服泡在滿地泊里辨不清。
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那個,把我拖進黑暗里的惡魔。
我站在路邊,先是難以置信,然后是沖頂的快意,最后是難以自抑的慶幸。
他死了。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是不是……就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和以前一樣地活著?
無人問津卻依然努力地活著。
那時候的我,以為命運替我撕碎了黑暗。
卻沒想到,自己即將跌另一個深淵。
一個名為林茵的深淵。
10
林茵是我的妹妹。
但卻從來不我姐姐。
自從五歲那年,我媽帶著我改嫁給爸之后。
就只喊我媽「貨」,喊我「貨生的賤種」。
可是那一天我回到家,卻站在院子里,我:
「姐姐。」
穿著漂亮公主的林茵居高臨下地看著破敗不堪的我:
「姐姐,你好臟啊。」
我瑟了一下,裹上泥濘破爛的服,僵地扯了扯角:
「不小心摔了一跤。」
笑起來,圓圓的眼睛完月牙形,看起來漂亮又無害。
可是,說:
「是嗎?
「那這些,是什麼呢?」
把一直背著的手從后拿出來,層層疊疊的照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