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龐清雋冷淡,五組合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一筆一畫地在黑板上寫下「顧況時」三個字。
「我是靳教授高數課的新助教,關于課程有什麼問題請和我匯報。」
顧況時掃視了一眼全班,但目好像略微在我這邊停留了一會兒。
禿頭教授輕輕地點點頭,顧況時長一邁地走下講臺。
他從座位兩側的道走過來,最后……
腳步頓在我側,坐了下來。
3
我如坐針氈了一節課,全程不敢說一句話。
一直張地盯著禿頭教授。
第一次發現他這麼吸引我注意力。
顧況時上清新的薰草洗味道不時飄過來,袖口在桌子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終于到下課,我把頭深深埋下去,抱著書想從座椅的另一側離開。
顧況時的手突然搭在我肩上。
言簡意賅道:「可以和我一起把點名表拿到數學樓嗎?」
他云淡風輕的樣子讓我下意識地點點頭:「好的,顧同學。」
直到看到點名表的時候,才發現不過是薄薄的四張 A4 紙。
……行。
顧況時講究地分了我兩張。
我噤若寒蟬地跟著他,全程不敢說話,倒是顧況時時不時地瞥我幾眼。
「你……」他清了清嗓子,「線下倒是文靜,而且委婉。」
我哭無淚,出一個假笑。
到了數學樓,顧況時去禿頭教授辦公室里表格,迎面走來數學系的其他兩位教授。
一位教授半睨顧況時的背影,臉上浮現著淡淡的笑容。
「今年校數學競賽第一名,就是他,金融學院的,不是數學系的。」
另一個教授略帶驚奇地也回頭看:「真厲害!」
「是啊,而且這個學生很勵志,聽說他打三份工供養自己上大學,特別努力……」
教授們從我邊經過,后面的話我已聽不清。
等顧況時又出現在我面前,甚至在我眼前招了招手,我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
顧況時話很:「走吧,一起去吃飯。」
「啊?」
「你說過的那家火鍋店。」
我瞬間想起來,臉燒到脖子。
【老公,我今天吃了一頓重慶火鍋,特別好吃欸,老公我們下次也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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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能吃辣。】
我口而出:「老公,你不是吃不了辣嗎?」
顧況時的子僵了一瞬,像是機人卡殼般,而下一刻耳尖浮現出淡淡的紅。
「……火鍋店能點鴛鴦鍋。」
顧況時強裝鎮定地回答,但聲線中帶著張,幾乎有些音。
一種惡趣味油然在我的心頭出現。
顧況時這人是在害嗎?
為什麼好像有點可啊!
我有些好奇地觀察他耳廓的,正好與他假裝不經意的眼神四目相對。
顧況時的耳尖更紅了,下意識地扯了扯襯衫的領口,別過我的視線匆匆走出去。
他有些不管不顧地往前走,長速度很快,我幾乎要疾走甚至小跑。
一個不留神,下樓梯時一腳踩空,我的直直往前摔去,滾落了七八階,撲倒在地上。
膝蓋和手掌心涌出黏糊糊的熱流,鮮瞬間涌了出來。
我看到顧況時回頭,變了臉,而此刻,我的耳側已經一片寂靜。
生理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我看到顧況時臉上的張。
我有些抖地舉起手,指著耳朵。
世界一片安靜,我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顧況時,我的助聽掉出來了。」
4
顧況時焦急地幫我在四周搜尋,卻最終只找到了右耳的那只。
我的膝蓋劇烈疼痛,一道跡蜿蜒流到小腹,顧況時看了一眼,忽然一聲不吭地將我打橫抱起。
他湊近我能聽得見聲音的右耳:「我先送你去醫院,另一只助聽我待會兒回來找。」
顧況時替我掛號排隊,一直等到護士將我的傷口消毒完畢。
他微抿著,從包里拿出巾,一言不發地替我干凈淚痕。
他作溫,細心,仿佛在拭珍寶。
我現在只有一只耳朵能聽見,沖顧況時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而他忽然懊惱道:「你還沒吃午飯。」
說完火急火燎地去醫院外打包了一份粥。
我的手肘和掌心都包了一層很厚的紗布,顧況時瞥了一眼,直接替我拆了餐。
我以為他要遞給我,正想手去接,顧況時卻直接用勺子舀起粥喂我。
他模樣沉靜,姿態自然,我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后知后覺地張開,任由顧況時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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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況時略微垂下眼瞼,聲音有些沙啞:「……你手傷了,不太方便。」
顧況時就這樣一邊吹氣,一邊喂我。
興許是熱粥落胃,我覺得此時心里暖暖的。
從醫院回來后,顧況時送我到宿舍樓下。
斟酌再三,他心低落地開口:「對不起,我今天走路太快了。你傷,責任全在我。」
我搖搖頭:「是我自己踩空,不怪你。以及,謝謝你陪我去醫院。」
顧況時的視線落在我的左耳,有些猶豫:「我待會兒繼續找那只助聽,現在,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我仰起臉,看到顧況時平素冷淡的臉上微蹙眉頭,面擔心。
我沖顧況時笑。
而他似是被我的笑容灼傷,慌不迭避開。
目送我上樓前,顧況時忽然出手了我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