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陳源的時候,他忽然出手一扯,將我大力拽過來。
指著我的耳朵:「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小聾子。大學四年唯一一個敢拒絕我的人。」
我聽見陳源的聲音忍不住抖:「我要過去。」
陳源卻又死死拽著我的手腕不放手,我能聞到他上濃重的酒氣。
他微微瞇起眼睛:「哥今年就畢業了,唯一一個沒拿下的人就是你,你什麼膽子敢拒絕我啊?」
同桌有人起哄:「還有源哥拿不下的人?育部的霸總白當了啊!」
大一開學第一天,陳源是學長志愿者,替我提了行李上樓。
我本以為他熱心忠厚,為表謝還請他吃飯。
可沒想到他卻說,見我的第一面,就想讓我變他的朋友。
后來私下聽人說,陳源特別喜歡大一剛學的新生。
干凈,沒開過苞。
我自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陳源。
可沒想到這好像了他什麼反骨,他對我的興趣不增反減。
在知道我有聽力障礙后,他甚至更覺得我有挑戰。
「拿下小聾子,為拯救者,牛都能吹一陣子!」
想起他擾我的經歷,我一陣陣犯惡心,手腕不斷掙扎。
這時同桌有人突然起哄:「要不源哥直接親了吧,這麼漂亮,不虧啊!」
我臉煞白,陳源卻好似聽取了意見,壞笑道:「行啊。親你一下你就老實了,就知道男人的好了。哥的吻技可是很強的,待會兒你別得寸進尺還求我呢……」
陳源肆無忌憚地說著下流無恥的話,眼神迷離,配著酒氣,一看就是喝多了。
可力氣分毫不減,按著我的腦袋就想過來。
我看著他油膩的樣子忍不住尖出聲——
下一秒,一個重重的拳頭直接落在了陳源那張香腸上。
「砰——」一聲,陳源的鼻流下來,捂著鼻子一臉不可置信。
顧況時悉的薰草味洗的氣息包裹了我。
我突然覺得很安心。
7
打架自然是沒打的。
陳源被一拳打醒了酒氣,人也清醒了點,看到顧況時高大拔的材和毫不讓步的氣勢,氣神上先弱了他三分。
Advertisement
有氣無力地綿綿囂幾句,店主就已經趕過來了。
邊知道原委的路人七八舌地添油加醋,眼刀一筆筆地扎向陳源,看得他面紅耳赤。
最終陳源和同桌的人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而顧況時始終攬著我的肩膀。
直到我緒平復下來。
「別怕,有我在。」
我的聲音里仍帶著余悸,想到陳源時會呼吸急促。
他曾說我是個小聾子,能被他看上應是走了大運。
他家境不錯,父親是校領導,頗有些在學校仗勢欺人的資本。
他是那種有資格說出「知道我爸是誰嗎」的那種人。
我聲音低落:「他說我不知好歹。
「我聽都聽不見,摘下助聽和殘疾人沒什麼兩樣。」
在懵懂的中小學階段,新老師見到我的第一面往往是皺眉。
「同學,上課有上課的樣子,要注意一些分寸,總是戴著耳機,有沒有把老師放在眼里!」
我站起慌忙地解釋:「老師,這是助聽,我聽不見聲音,不是耳機……」
老師臉青紅加,隨便擺擺手示意我坐下。
小學時,有些同學也許是真的沒見過聽力障礙者,甚至會玩笑間把我的助聽摘下來。
「喂,許朵朵,你是真聽不見還是假聽不見啊?」
「我們把助聽摘下來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頑劣的孩子惡意地扯落我的助聽,然后像是擊鼓傳花般丟東西,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助聽在空中被拋來拋去。
有人會湊近我的耳朵,大聲zwnj;zwnj;zwj;zwnj;zwj;zw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nj;zwnj;zwj;zwj;zwnj;zwj;zwnj;zwj;zwj;zwj;zwj;zwnj;zw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j;zwj;zwj;zwnj;zwj;zwj;zw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j;zwj;zwn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nj;zwj;zwn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nj;zwnj;zwnj;zwj;zwnj;zwj;zw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j;zwnj;zwnj;zwnj;zwj;zwn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nj;zwj;zwnj;zwj;zwnj;zw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nj;zwj;zwj;zwj;zwnj;zwnj;zwj;zwj;zwj;zwnj;zwnj;zwj;喊:「許朵朵,你是聾子啊!」
Advertisement
我聽不見,但是可以讀懂他們的形和表。
后來有人不經意間踩碎了助聽,賠償的家長發現那竟然要好幾萬。
撒潑地坐倒在地上。
「我兒子就是不小心!誰你把助聽不戴好!
「就這麼一點破玩意,就要好幾萬,你是不是故意訛人啊?」
有時我想,當一個純粹的聾子也許真的好。
聽不到那些話,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來對方家長賠了錢,卻在班級群里「溫馨提示」:
【千萬別上不小心到許朵朵,的助聽掉出來,一賠賠好幾萬呢!】
于是父母對我的百般呵護,為我選擇他們能承的最好助聽,為別人孤立我的借口。
我越來越沉默寡言,像是一個聽不見的人。
聽不見,也說不了。
甚至大學也是這樣。
直到大一運會的那天,我到了何明景。
他戴著相似的助聽,笑瞇瞇地說:「哇塞,同學你也有『外掛』啊!」
可此時,沒有任何缺陷的顧況時忽然看著我,認真地問。
「我知道,你不是天生聽力損的。你會怨恨那件讓你聽力損的事嗎?」
我的記憶忽然發散,像是回到很多年以前。
瘀迫了神經,我的世界從此失去聲音。
可我的位置是輕傷,那個男孩的位置必然是重傷。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不怨恨,也不后悔。」
顧況時說:「在我心里,你就像是那條小人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