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嘉有些赧地道,「也許通俗一些說,就是訂婚。
「有什麼事,你就去問顧況時吧,不清楚的話,也可以問我。我聽學校的朋友說,你和他關系不錯啦!既然關系不錯,相信顧況時一定全部都告訴你這些況了吧!」傅令嘉一副真誠模樣道。
走之前,再次瞇了瞇眼睛。
「別送那張黑膠喔,顧況時已經有啦~」
10
傅令嘉走出咖啡店的時候,傍晚的灑在的擺上,很是和。
替我倒咖啡時,似是有些好奇般問:「你不覺得顧況時舉手投足之間落落大方,展現的家教很好嗎?他如此流暢的外文口語,會那麼多門樂,網球、油畫都水平不錯。這樣的人,像是從小為生計所困嗎?」
微微一笑,「還是說,有些人其實知道他的事,只是怕別人惦記上潛力,而假裝不知道呢?
「我看電視里都這麼演的!許朵朵,你們學校,不會有這樣的人吧?」
我覺得口中的咖啡好苦。
可不是傅令嘉惡意揣測帶來的苦,而是……顧況時甚至沒有和我說過這一切。
沒有說過他有一個漂亮的青梅竹馬,有一個豪門父親,是一個世家子弟。
傅令嘉輕地說:「可能年輕的男孩,心比天高,也許以為有、有心就什麼都有了。可是,你是金融系的學生,你知道的,不是的。」
金融學院的學生早早就聽過。
要麼家里有資源,走金融之路平步青云。
要麼敢豁出去、拼命往上爬,用專業能力殺出一條路。
我曾經以為,我和顧況時都是后者。
但原來他是前者。
晚上,我收到了他的一條短信。
發自「老公」:【明天晚上 7 點,江邊的鳴鶴樓三樓包廂,我的生日,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說。】
我盯著這條信息不知看了多久,看到眼睛都發。
最終出手,把發件人的備注改為——顧況時。
我學了兩年的金融。
最重要的是資源配置講究效率。
為理的人,作出理的抉擇。
顧況時會慢慢意識到,父親為他提供的東西;而他如今已經在和父親緩和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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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頗有些自知之明吧,我甚至有些自嘲地想。
我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甚至——聽不見。
連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都不如。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很晚,顧況時的那條信息我始終沒有回復。
上鋪的劉姐正在宿舍里嘰嘰喳喳地聊。
「你們還記不記得沉沒本那個知識點啊!我今天發現它可以套用在我表姐上欸。
「我表姐真的特別慘,前幾天分手。之前談的男朋友,條件特別好,談的時候大概就知道估計走不到結婚。
「可是那時候年輕,以為一個人,本就夠了,結果不要,拍拖了七年。前幾天分手的時候,簡直就像丟了半條命。
「昨天和我哭,說早些年知道走不到最后,就應該及時止損,可是舍不得啊,于是沉沒本越來越高……」
劉姐最后說了什麼我已記不清。
大抵是孩要勇敢,要去,可是也不要蹉跎了時間。
把力和時間放在有價值的人和事之上。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直到看到彈窗的四五條消息。
三小時前:【那時候有空嗎?】
兩小時前:【看到信息了嗎,看到回復我。】
一小時前:【休息了?今天休息這麼早?】
半小時前:【許朵朵,今天沒事吧?】
最新的消息剛剛發來。
【我明天真的很想見到你。】
我的心被地擰住。
卻還是忍不住發了信息說答應。
……許朵朵,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11
我到包廂的時候,才發現顧況時只約了我一人。
中式高檔餐廳,人均好幾千,我終于不覺得疑了。
顧況時定的位置很好,落地窗可以看到江邊水流,對岸燈明。
我能覺到他的張,甚至瞥到了腳邊藏在桌布下的花束。
顧況時全程在竭力找話題,每一個話題我都溫聲裝作興趣的樣子。
可是仍然被他發現了不對勁。
他罕見地張,一直在著服下擺。
顧況時有些苦地問:「是不是味道不喜歡?」
「沒有呢,我很喜歡啊。」我甚至多舀了兩勺菜,沖顧況時笑彎了眼睛。笑的時候米粒嗆了嗆,咳出來的時候甚至帶出了兩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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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況時的臉從期待變為苦,逐漸低落的樣子忽然沉靜下來。
看著我平靜地說。
「許朵朵,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假笑的時候,眼睛里是沒有笑意的。」
我拿著筷子的手兀然停頓。
顧況時接著說:「我說今天想和你講重要的事,那就是,其實我喜歡……」
我不知哪里的沖,突然站起,急急忙忙地打斷:「我突然想上廁所了。」
顧況時臉一下子變得有些煞白,我急匆匆地想要走出包廂。
他忽然道:「就一分鐘,我說的話就一分鐘。」
「抱歉,我實在是太急啦,真的等不住!」
我笑著對顧況時說,可是看到他的表時我卻笑不出來。
我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這樣苦、委屈的表,仿佛被人拋棄的小狗,在雨天淋得漉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