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得不說,江停野這張,真是能把活的說死的。
我真讓他說了。
「你就賭一賭唄。」
「輸了,按我哥的好脾氣,最多也就是把你趕出去,贏了,趙瑩瑩,你這下輩子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那你要說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真是,狠狠心了。
4
江停野要我勾引江辭夜,是要讓他。
我嘛,有自知之明,我只想讓江辭夜。
我也懶得琢磨怎麼培養了,直接就開門見山了。
雪夜,我提燈敲開他的書房,像聊齋里的狐妖,裊裊娜娜。
「大公子,聽說你這兒有亡經孤本,能否借我一瞧?我想替你父親誦誦經。」
江辭夜長眉微蹙,但他修養好,雖瞧不慣我這輕浮做派,還是耐著子答應了。
「稍等。」
燈火昏暗,我站在門口,風雪灌領口,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江辭夜翻書的時候偶然朝門口瞥過來一眼,就那麼一眼,他了惻之心。
「進來等吧。」
年及第,青年閣的江辭夜懂得治國安邦,卻不懂人心計。
就是這一時不忍,他引狼室了。
「真冷啊。」
他的目落在書架上,不看我一眼,語氣不冷不熱:「去爐子那烤烤。」
于是,他找孤本,我挑香爐。
窗外寒梅疏影,窗暗香浮。
「砰。」一本書從他手中掉落,他腳步有些虛浮,那修長白凈的指尖按了按眉心,有些困。
「怎麼了?」
「無妨。」
可是很快,他攥住書架,冒著冷汗,臉蒼白如紙,薄抿。
我一步步朝他走近,腳上的鈴鐺一簇簇地響。
「大公子,你是累了吧?我扶你去榻上歇著吧。」
「不必。」
他很倔。可他實在得不像話,連推我的力氣都沒了。
我輕輕扶住他,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乖,聽小娘的話。」
他在那一刻,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可來不及了。
離了葬禮上那糾纏的霧氣,他的五眉眼逐漸清晰生起來。
就像一幅水墨畫上的淡淡山水,從容地在宣紙上緩緩洇開。
眉心那點小紅痣是唯一的艷,鮮艷得人心,我輕輕點了一下。
他繃的微:「你究竟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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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告訴他要借他一用吧。
只能隨口扯謊:「我對公子一見鐘,相思疾,病膏肓,不得已,只能鋌而走險,但求與公子歡愉一夜,此生便死而無憾了。」
他深吸一口氣,得更厲害:「葬禮上,你說與我父親投意合。」
我說了嗎?
謊話說多了,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我吻了吻他那直的鼻梁。
「大公子,別想了。此時此刻,我只你一個。」
他難忍地閉了閉眼,抿,一句話也不肯說了。
他是覺得可恥。可恥于他的背叛了他的意志。
裊裊飄散的香不是什麼催香,不過是尋常的骨香,可他了。
我極其耐心地安他:「喂,別這樣嘛,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我的目往下,他那張冷峻的薄,有種神的力。
我低下頭想親,他偏過頭。
「不給親啊,我偏要。」
……
寒驚起,月低。
我蠱他。
「我每個晚上都來好嗎?」
直到我借子功。
好吧,嫡長子不同意。
他氣息凌,斷然拒絕我:「做夢。」
睡服,失敗。
5
江辭夜在梅林深琴,旁圍了幾個貴。
們是二姑娘的閨中友,跟著二姑娘,名正言順地喊他辭夜哥哥,請教他琴譜的事。
我假裝經過,直勾勾盯著他,眼里閃出來。
「聽說大公子琴一絕,不知小娘是否有幸欣賞?」
他抿著,看都不看我,嘶,真討厭我啊。
我若無其事,加圍觀的貴中,撐著下,明正大地欣賞他。
有一位姑娘問他:「辭夜哥哥,春江花月夜我總也彈不好,你能給我示范一次嗎?」
他目和,沉默地點了頭。
我問二姑娘:「這位姑娘是誰啊?」
「蘇靜婉。」
哦,這就是江停野要娶的那位姑娘。
恐怕蘇靜婉也不是單相思,嘖,可憐的江停野,怕是娶不到他想娶的姑娘咯。
琴聲淙淙。
我百無聊賴地盯著那雙縱琴弦的手,修長白凈,骨節分明。
鬼使神差,想起那晚,夜幽深,這雙如冷玉般的手被我牽引著,弄繃的帛……
「大公子這雙手,漂亮又好用,我喜歡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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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間的暗涌,可他死死克制,嗓音喑啞得要命:「閉。」
他的很,手卻很乖。
琴聲漸急,細水隨著他指尖的撥弄時漲時落,逐漸,漲洶涌的浪。
他的指骨有力,在此時摁某弦。
一切律集中于某一點。
只聽「錚」的一聲。
瞬間,月積涌,雪沫沸騰,齊齊沖濺花林……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
「好像,彈錯了?」
「怎麼可能,大公子怎麼可能彈錯?是你聽錯了。」
那雙如玉雕般的手克制地屈起,青筋微迸。
手的主人深吸一口氣,目越過眾人,眺過來,就那麼薄冷地睨著我。
想趕我走啊。
偏不,就待著。
他皺起眉,抿著,抱琴離去。
我隨其后。
到了他的書房前,他啪地一下把門關上,我飛快用手去擋。
「疼。」我咬著牙,倒吸冷氣。
「你瘋了嗎?」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掰下我的手,拽到眼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