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理會他,繼續搗鼓。
「冒昧,請問姑娘在府上排行第幾?」
他還真當我是江府的姑娘,還真是個眼拙的笨公子呢。
我忍不住逗他:「排行第六。」
江府只有五個姑娘,排行第六的姑娘并不存在。
「你在干嗎呢?仔細別摔著。」
我來了勁,干脆裝江家六姑娘裝到底:「裝雪水煮茶呢,我這人喝茶,只喝雪水煮的茶,旁的嫌。」
顧博彥失笑:「姑娘雅致。」
我眉開眼笑:「公子見笑。」
一時得意,飄了,沒踩穩,哧溜一下,連人帶罐從樹上栽了下來。
「嘶。」摔了個狗啃泥……
「姑娘。」顧博彥一時張,忘了男有別,忙上前來看我,「沒事吧?」
足踝作痛,我了:「好像有點崴腳了,你扶我一下。」
他目一錯,不小心落在我那被劃破的羅上,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冷沉的聲音從不遠傳來:
「博彥,你為何在這?」
我心下一跳。
江辭夜。
他沒看我,只是冷冷著顧博彥,那雙清冷丹眼微垂著,似凌厲筆鋒劃出的弧度,不含半點笑意,無形中有種強勢的迫。
顧博彥進退兩難:「摔了。」
江辭夜走過來,俯下,向我出手:「起來。」
我趕握住他,巍巍站起來,他察覺我的狼狽,擰起眉,單手解了上的鶴氅,裹住我,仔細打量,確認沒有半點疏之后,才轉過,冷漠地驅趕顧博彥。
「抱歉,府上眷不宜與外男接,顧兄先請吧。」
顧博彥微怔:「我擔心……」
江辭夜一個冷戾的眼神過去:「顧博彥,是我江府的眷。」
顧博彥回過神,忙致歉告辭:「抱歉,失禮了,江兄,改日我再登門拜訪。」
……
顧博彥走后,梅林深就只剩下我和江辭夜。
一種無形的迫像山一樣下來。
他盯著我,語氣平靜得像風暴來臨前一般。
「我讓你來這罰站了?」
一種危險的直覺,我屏住呼吸,搖搖頭。
「為何同他說話?」
「他問路。」
他一雙冷眸不帶緒,撥開氅,目落在我那半遮半掩的玉足上,瞬間變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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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博彥看見了?」
我心里一,終于察覺出了什麼。
江辭夜這是懷疑我故意勾搭顧博彥啊。
而他作為江府現任家主,自是不能容忍這等敗壞家風的事發生。
我攏過鶴氅遮住玉足,立刻否認:「沒有,當然沒有,我只給心上人看的。」
江辭夜盯著我,眸銳利,一言不發。
我著心底的不安,悄悄住他袖子一角:「我的心上人是你啊,雖然你不喜歡,但我一廂愿總行吧。」
他眉目間的厲松了些,卻不忘警告我:「以后誰跟你問路都別理。」
「……」真是防我如防賊。
他目一移,又落在我凍得發紅的指尖上,語氣一下又冷了。
「你這手又是怎麼回事?」
「我聽人說用雪水煮茶好喝,我就想來裝些回去給你試試,那樹上的雪也不是都很干凈,我就一點點兒挑,凍久了,這手就有點紅了……」
原以為能他,誰知,他的臉愈發冷,說話也跟摻冰似的:「沒人讓你干這些。」
「……」這個人真的是,太難搞了。
我撇撇,滿不在乎:「哦,差點忘了,我過的東西,再干凈你也不會要。」
他瞥了我一眼,緒復雜:「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抿著沒說話,了手。
他沉默地盯著我的手,半晌,妥協般嘆了口氣:
「趙瑩瑩,你不需要委屈自己討好我。」
9
我原想,借著練琴的由頭和江辭夜孤男寡共一室,見機行事,誰知,他對我嚴防死守,還把二姑娘喚過來一塊兒練琴。
二姑娘喪著臉,懶不想學,便推托道:「大哥哥,我的琴讓小娘借了。」
江辭夜無于衷:「用我的,不需要借你的。」
我死心不改,腦子一轉,跟江辭夜說:「我跟二姑娘可不是一個水平,一起教不太好吧?」
江辭夜忙著撥弦調音,頭也不抬:「你聽過彈嗎?」
我向二姑娘,二姑娘扭著一縷頭發,沖我尷尬地笑了笑。
「……」
我是裝的,二姑娘是真的鬼才,我耳朵都要被殘了。
這天江辭夜不在,我跟二姑娘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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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哥哥今天出門干嗎去了?」
湊過來我耳邊,神兮兮的:「我聽到的,哥哥和他朋友要去天香樓看花魁。」
?
我震驚住了:「你哥?不可能吧!」
二姑娘來了勁:「不信,你跟我跟去看看。」
帶著我換了男裝,鉆了狗,門路地找到了天香樓。
站在門口時,我看著一臉期待的二姑娘,終于回過神。
「江菀菀,你糊弄我呢?」
江辭夜那個人守如玉,怎麼可能上這種煙花之地來呢?我真是腦子了。
二姑娘吐了吐舌頭:「小娘,你就陪我一起進去玩玩嘛,反正你是長輩,大哥哥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訓你的。」
說著,突然定定地看著不遠,張了張,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又怎麼了?」
張皇失措,迅速把我拉到邊上去:「大……大哥哥,真的來了……」
我順著的目一看,從一頂轎上下來的人,還真是江辭夜。
他披了件滾邊雪狐裘,烏墨般的發用一白玉簪束起,姿卓越,面若玉,翩翩貴公子。門口招呼的姑娘們看直了眼,狂蜂浪蝶般撲過去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