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冷笑了聲,又收回目,擁著手爐,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這是,放過我了?過了很久,沒什麼靜,我松了口氣。
馬車平穩行駛,就像獨行于風平浪靜的海面。
我也慢慢有點困意,便也閉了眼。
誰知這時,黑暗籠罩,驟然一陣劇烈顛簸。
我一時不防,直往前栽去。
男人的手臂及時拉住我,可往下一看。
姿勢令人臉熱。
他坐著,我半跪著,額頭輕抵,像供奉著一座神明。
這冰冷的神明,有了滾燙的人的溫度,低下眸來,那一向清冷的目,也就變得灼熱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種上趕著找死的覺。
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神,只能到那了、燙了的呼吸,以及繃的理。
「是我滿足不了你嗎?」他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需要找小倌?」
我頭皮陣陣發麻,嗓音都開始抖了:「你都聽見了?」
「讓你失了,我暫時耳聰目明。」
「……」
馬車仍在黑暗中穿行,寒冷的冬夜被徹底隔絕在外,狹窄的車廂像沸騰的茶爐,嘶嘶嘶地冒出熱汽,滾燙,又。
……
他拿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拭我紅艷的。
「記住了,我們要對彼此忠貞不渝。」
……
漸漸地,幾點疏落的燈火從窗子落了進來。
他抱我到膝上,神已恢復如常。
「乖,睡會。」
燈火通明,鼎沸的人聲隨風遞進來,一切無人知曉的放縱又匿于黑暗中。
13
兩輛馬車都在綢緞莊前停下。
二姑娘看著我,奇怪地問:「小娘,你怎麼這麼紅?」
我臉微熱:「又涂了點胭脂。」
「哪家的啊?很漂亮。」
我隨口扯了謊,又憤憤地瞥了眼江辭夜。
他對上我的目,從容不迫,眉眼舒展,有種饜足的意味。
我臉紅耳熱。
這時,二姑娘朝一個方向喊了聲:「咦,二哥哥?」
抬頭一看,江停野正從一頂轎走出來,他一輕裘玉帶,手中著把折扇,看著我們幾人,眉眼含笑:「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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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一轉,落在蘇靜婉上,裝得溫和有禮:「蘇姑娘安好。」
一個眼神,我就知道這不是巧,江停野肯定派人對蘇靜婉盯梢了。
不過郎有妾無意,蘇靜婉本沒瞧他,時不時瞥向江辭夜。
瞬間,我有了種想把江辭夜私藏的沖。
「怎麼心不在焉的?」江辭夜很敏銳地察覺我的游離。
我看著他那張沉靜卻招惹的臉,撇撇:「挑花眼了。」
掌柜湊過來殷勤道:「姑娘不如直接試試浮錦,這是我們的鎮店之寶。布料,手膩,遠看似云霞噴薄,近看波漾,很歡迎的。」
?
我一下來了興致。瞥了眼江辭夜垂著的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有時候還欠的,喜歡撕。
我的臉漸熱。
「一套下來,得花多錢呢?」
「五百兩是要的。」
我顛了顛荷包,唔,讓他撕,太浪費了。我一下掐滅念頭。
正想著,府上來人找江辭夜,說是京城來了急的公文要理,說著江辭夜就該走了,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喜歡就買,記我賬上。」
二姑娘掌歡呼:「哥哥最好了!」
我心花怒放,走到他旁,了他一句:「晚上穿給你看。」
他眉眼清雋斯文,目微,聲線低低的:「嗯,想撕。」
想和被說出來是兩回事。
瞬間,我面紅耳熱,連忙捂住臉,恥地跑開。
……
因為浮錦貴重,平時都由專人在閣樓料理著,我們便跟著掌柜一同到閣樓去逛了。
誰知江停野這人真損,說二姑娘穿浮錦顯黑,把二姑娘氣跑了,打發走了二姑娘,他又損我:「你穿浮錦,會很俗氣。」
「只有蘇姑娘這樣的天仙,才能穿出浮錦的氣質……」
蘇靜婉被他說得臉紅,多看了他一眼:「哪有?」
「……」
我懶得聽狗吠,上敷衍:「哦,那算了,不逛了,走了。」
眼看著江停野和蘇靜婉雙雙消失在視線里,我又麻溜地找了伙計,從另一邊樓梯上去,避開他們,逛頂樓去了。
拜托,我試浮錦可是為了哄他哥,又不是為了他這個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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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服是在一間閉的廂房,隔音效果極好,里邊還放了一些糕點,一個榻,試累了吃些糕點,喝點茶水,躺著歇一會,滋滋。
伙計還要去招呼其他客人,我躺著舒服,又有點犯困,干脆把門鎖了,需要的時候再搖鈴。
也不知怎麼回事,最近嗜睡得厲害,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黃昏。
像是火燒云了,窗戶著紅。
我了眼睛,趿著鞋,就要去搖鈴人,走到門口,突然嗅到一刺鼻的燒焦味。
我心里一凜,從門往外一看,只見外面火沖天,堆積如山的布匹燒得噼里啪啦響。
我一下慌了神,趕搖鈴喊人來開門,可是沒人應答,大火燒起來,人人都忙著逃命,哪有人還會記著我?
嗆鼻的濃煙滾滾冒進來,我被嗆得猛咳,慌忙撕了帛,用茶水打,捂住口鼻。
也不知為何,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我的小腹作痛,像是來了小日子,渾無力,手腳一陣陣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