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別院的門口,應該會埋伏人。
在那柄寒凜冽的匕首落在何迎洲上之前,我毫不猶豫地轉過,然后推了他一把。
何迎洲一個趔趄,眼睜睜地看著刀尖沒我的小腹。
疼。
深骨髓地疼。
疼得我連笑容都不出來,可心里實在太高興了,于是那些喜悅不自從眼中溢了出來。
我向何迎洲,清晰地看見他通紅的眼眶和抑制不住的疼惜。
就差——這一刀了。
替陸景明擋了一槍,是為了保住我的命。
竊取那顆心的事能瞞過別人,應該瞞不住陸景明,我必須有東西作為籌碼。
替何迎洲擋這一刀,是為了能去我想去的地方。
運氣很好,是刀不是槍。
秦家別院距離最近的私人醫院隸屬未來制藥,很有人知道那里還是未來制藥的總基地兼實驗中心。
但這種被重重把守的地方,何迎洲一定有權限進去——尤其是我還給了他這樣好的理由。
今天這群人,是周家那位正牌公子派來的。
秦家別院偏僻又私,尤其是杜絕所有監控設備這一點,足以讓周公子怦然心。
他實在是太嫉恨何迎洲了,他絕對無法放過這樣好的機會。
所以我細心地將何迎洲這次的行程遞到了他眼前。
他真的沒有讓我失。
混才會制造機會。
我牢牢地把握住了這次機會,一步都沒料錯。
何迎洲不可能猜不到這次下手的人是誰,他一定會示弱,然后將這次的損失作為籌碼。
我是他的籌碼之一,是一定會擺在周彥面前的證據。
「何迎洲。」大大的鮮從傷口往外涌出,里的溫暖在逐漸消散,我攀著他的肩膀,氣若游。
我說:「要好好活下去。」
多麼浪漫的生離死別,是我為他心譜寫的劇本。
在他的一生中,會有人這樣至死都暴烈地著他嗎?
想必是沒有的。
打個賭吧,賭我能不能活下來。
如果我能活下來,這場賭注是生命的攻略游戲,我必勝無疑。
因為我看見何迎洲和陸景明眼中的緒,厚厚的冰層徹底破碎,曦過,折出一番怦然心的春。
我沒有贏,他們卻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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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累了。
耳邊的聲音都模糊不清,看不見任何東西。
我徹底昏迷過去。
9
我從出生起就患有罕見的基因病,發病時連骨頭都在疼,疼得眼冒金星,會死死咬著自己直至遍鱗傷。
這樣的病其實有藥可醫,可是藥太貴了,太貴太貴了,我本治不起。
我媽是愿意幫我治的,但也治不起。
我媽有一張麗的臉蛋和不太聰明的腦子,說實話,這在貧民窟稱得上災難。
所以我不知道我爸是誰,不過我一直很希他死了。
后來嫁給了一個條件還不錯的老男人,對方是有點錢的,能在貧民窟呼風喚雨的水準,平時也裝得文質彬彬,人模狗樣。
可我知道這人是個畜生,我媽從嫁給他以后上就沒一塊好。
曾經傻兮兮地捧著我的臉哭,求那些對垂涎滴的男人救救的兒。
后來跪在那個老男人面前,他將那瓶價值千金的藥掛在天花板上,我媽沒穿服,渾被綁著細線,白皙的皮上勒出麻麻的痕,懸掛在半空中努力地去咬那瓶藥。
那男人在旁邊哈哈大笑,說極了。
就這麼一次次地,叼著藥瓶,遍鱗傷地喂我喝。
后來就死了。
因為那個老男人醉酒后撕我的服,我媽瘋了似的上前打他,被他活活打死了。
死之前著我,那雙麗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含著淚水。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點點不知所措和心疼。
我哪會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想,死了我該怎麼辦。
「囡囡……」
我的病發作了,發著高燒,渾無力,眼睜睜地看著失去呼吸。
那個男人似乎也累了,畢竟喝多了,罵罵咧咧地倒在床上。
床下是我媽的尸,他睡得安詳。
我覺得我該死的,因為太疼了。
可我最后還是站了起來。
我跌跌撞撞地從廚房里了一把刀,我耐心地用火把它燙紅,然后一刀刺了下去。
正中心臟。
男人醒了,發出呃呃的慘,他掀翻了我,可他最后還是被我殺了。
那年我八歲。
我埋葬了我媽的尸,了殺犯。
雖然貧民窟沒有律法,可那男人有點權勢,聯邦發了緝捕令,那地方不能待了,于是我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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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四區逃到了一區,靠靠搶,勉強活了下來。
沒有藥,我有很多次都懷疑自己會被活生生地痛死。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在乎的,狗屁的世界,不活就不活了。
可后來我遇見了一個人。
說沈因月,是個孤兒。
那年十四歲,我九歲。
把昏迷的我撿回了家,每天給我做飯吃,給我買新服,為我梳頭洗澡,教我讀書寫字,說以后要供我讀大學。
我說我是殺犯,我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