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嚇得不行,忙說使不得,小公子快起來。
誰都知道這個小祖宗是國公府的金疙瘩,進了宮能爬到皇帝背上要騎馬。
誰敢要他跪?
可小公子鐵了心不肯起。
跟著小公子一起來的隨從也不管,只說:「夫人吩咐了,是小公子該跪的。就算是磕頭,也是磕得。小小姐莫要介懷。」
娘誠惶誠恐,只得在一旁看著。
生怕這小祖宗真的就磕了頭,我消不起。
小公子問了我的傷,眼睛哭得紅紅腫腫,倒是讓我有些難為。
「阿璟哥哥別哭,燕兒已經不疼了。」
「可、可娘說,燕兒妹妹斷了一腳趾。可疼可疼了……」
小公子哭到打嗝,又把手里的糖葫蘆往我跟前。
我看著紅彤彤的糖葫蘆,了有些干裂的。
搖搖頭:「阿娘說了,以后不許我吃糖葫蘆。」
那日就是因我貪吃,遇上來家里做客的小公子。
小公子就以帶我去買糖葫蘆為由把我從后門抱了出去。
哪知才拐了幾個彎,就遇到一伙蒙面賊人。
若不是恰好遇上巡城的兵,我與小公子二人怕是都活不。
阿娘知道我是因一串糖葫蘆被騙出府后,就勒令我再也不許吃糖葫蘆。就是阿爹從外給我帶回府的也不能吃。
小公子知道后眼又募地紅了,拿著糖葫蘆的手在抖。
他說是他對不住我,那伙賊人本是綁架他威脅國公府,卻不想我了無妄之災。
「燕兒妹妹,我娘說了你是因我而傷,我便要對你負責。等你長大了我就娶你為妻,斷不會再你委屈。」
旁邊娘聽了面喜。
我卻因年紀小不懂是何意思。
「阿璟哥哥若是娶了我,便能像我阿爹對阿娘那般好嗎?」
小公子握拳,信誓旦旦:「自是可以。」
我便又試探地問:「那阿璟哥哥你能給我墊個枕頭嗎,燕兒的腳有些麻。」
娘想上前幫忙,被小公子拒絕了。
他站起,了有些發麻的膝蓋。
拿了個枕小心翼翼地將它墊在我腳下。
他真的給我墊得呼呼的,我舒服了許多。
以往那些小丫鬟伺候我時,看到我的傷腳一個個都手抖得很。
雖然們沒說,但我能覺得出們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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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公子卻一直面如常,仿佛我的腳當真是同其他人一樣好好的。
小公子是個好人。
我想,
那就讓他娶我吧。
4
阿爹和阿娘是一起回來的。
阿娘的臉明顯比去時好了許多。
阿爹攬著他,亦是多了笑意。
「我早就說,宋國公不是薄寡義之人。那次意外背后盤錯節,牽扯不。國公府也是被絆住了手腳。如今剛一出便上門來請罪,可見他們誠意。」
阿娘面上仍有憂:「我只怕,燕兒如今這般,即便將來真嫁進國公府也會委屈。」
「國公府重諾,何況此事也過了圣上的面,夫人就別擔心了。
「倒是安平侯府那邊……咱們還是依娘的意再生一個。」
如今我的親事有了著落,阿娘對此事也不再如先前般反應那麼激烈。
隔年小妹便出生了。
阿爹很高興,給小妹取名「安」,希一生平安康健。
小妹滿月那日府里很是熱鬧。
聽聞與我們周家好的皆來送了禮。
安平侯夫人也來了,見了小小的安兒直夸討喜。臨走時還給安兒留了玉佩。
如此兩家也算是默認定下了安兒與安平侯府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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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在辦安兒滿月酒時,我卻在后院艱難地學走路。
宋城璟為我做了兩拐杖,拐杖上面嵌了兩顆夜明珠。
說是這樣即便夜里我也不怕看不見摔跤了。
傷了一年有余,皮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缺了一腳趾,骨頭又被大石碾碎。
哪怕張院判醫高超,仍舊治不好我這腳。
我在床上養了半年,如今即便是下了地,若是想學會用殘腳走路,還需很長時間。
晚些時候,阿娘抱著安兒來看我。
安兒長得雕玉琢,阿娘也恢復了好氣。
母倆在一起,五像了個六。而我則更像爹爹一些。
「今兒前院繁忙,阿娘給你留了最喜歡吃的飯菜點心。等晚些時候客人散去了,阿娘再來陪你。」阿娘為我了額上細汗。
宋城璟看著丫鬟們布好的飯菜,快道:「前面這麼熱鬧,燕兒妹妹一個人用飯多冷清。今兒我祖母和母親也來了,燕兒妹妹去同我們坐一桌。祖母和母親時常念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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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妥!燕兒這樣出去見人尚不面!」阿娘打斷道,許是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又和了語氣了我的頭。「前院鬧哄哄的,還不如燕兒自個院子清靜一些。」
宋城璟是個有話就說的子。
他想問哪里不面了?
可母親多次對他耳提面命,要他尊敬燕兒妹妹的爹娘不可冒犯。
于是也就撇撇把話咽了回去。
我年紀尚小倒不大會去多想些什麼。
阿娘既然我不要出去,那便不出去了。
況且從自個院子到前院要走好長一段路,走過去確實費勁,倒不如留在屋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