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好全的傷疤被再一次割裂開,碎裂的骨頭被一點一點,一片一片恢復到原位。
每每我都疼得滿頭大汗,卻是倔強地咬著布巾一聲不吭。
娘抱著我哭紅了雙眼。
我卻覺得比起前一次來,如今這麼點痛不算什麼。
至是有了希。
8
頭一年,阿娘和阿哥每隔兩月就會來看我,宋城璟也時常跑來,給我帶些京城里新出的小玩意兒。
漸漸的,阿哥來的了。
阿娘說阿爹準備將他送去江南頗有聲名的清輝書院。為此阿哥近段時間都在家中埋首苦讀,沒了時間。
再后來,阿娘也來得了。
安兒正是頑皮的年紀,每每阿娘不在邊便要哭鬧不止。阿娘要照顧,便不出時常來隨縣看我。
倒是宋城璟還是經常來,亦或是時不時他府里的人來給我送一些東西。
年郎長得很快,每回見他,總能覺他比上一回更高了又更壯了。
聽說他爹宋國公給他請了個武夫子,日揪著他練武。
說是要練練他的心,免得再胡作非為日闖禍。
祖母五十大壽時,阿娘坐著馬車來接我回去。
彼時我已拜了薛神醫為師,為了他唯一的弟子。
拜別師傅,我同阿娘一起回到了京中的家。
周府大門外,已經停了數輛前來送禮的馬車。
阿娘吩咐車夫走小門,說是那兒離我院子近一些。
我抿了抿沒有作聲。
數年不歸家,家中諸多已然有些陌生。
幸好我的院子還是如以前一般。
阿娘已經提前人收拾過,干干凈凈喚起了我不時的回憶。
只是娘收拾東西時才發現,柜中的鞋還是我四五歲時的那些。
可我如今已經十一,早已穿不上了。
阿娘亦是一愣,慌忙道:「都是阿娘疏忽了,阿娘這就人給你置辦些新裳。」
「沒關系的阿娘,等會我梳洗一下就去拜見祖母。」
「這會兒你祖母娘家幾個親眷在,燕兒先休息片刻,晚些時候再去也行。」
我點頭應下。
阿娘走后,我拿著小時候阿娘給我做的虎頭娃娃坐在了床上發呆半響。
娘察覺到我的委屈,一邊為我收拾帶來的衫一邊低聲安我:
「小姐,夫人是疼您的。今兒許是太忙了,才給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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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地點頭。
阿娘自然是疼我的。
9
我去見祖母時,祖母房中尚有一位姨祖母在同說笑。
見我前來,祖母一瞬間有些驚艷。
年歲漸長,我與阿爹長得越發相像了。
可待看到我不甚流暢地過門檻,略顯磕絆的走姿時,臉又淡了下去。
見過禮,祖母給了我一個紅封。
轉頭同姨祖母閑聊一般道:「依我看那什麼神醫也不過如此。」
姨祖母面尷尬。
我抬起頭來,不卑不道:「師傅醫湛,只是斷趾無法重生。能恢復這樣已然是燕兒的福氣。祖母以前常教燕兒要惜福,燕兒一直不敢忘記。」
祖母的臉有些不好看。
阿娘扯了扯我,示意我莫要頂撞祖母。
只是師傅乃我最為尊敬之人,即便是祖母,我也無法任其辱他醫。
姨祖母笑呵呵地打圓場:「燕兒何時認了薛神醫為師?要我說也是個大好事。將來有一技傍,再怎麼也不會人輕視了去。」
祖母輕哼了一聲。
我不置可否。
我跟著師傅學醫,是因為我喜歡。而不是為了學一技傍不人輕視。
更何況,我也不覺得我比旁人差多。
我只在祖母待了一會便走了。
前來同祖母賀壽的親眷許多,每每目都會落在我上。或好奇或憐憫,實在我煩擾。
我有些懷念同師傅每日天不亮就去上山采藥的日子了。
壽宴辦得隆重,我不湊熱鬧,索就躲在后院躲避那些時不時就會遇到的家親眷。
不在京中許久,我早已不記得這些人是誰。
只是當見到安平候府的人時,還是一眼就將姜郃認了出來。
姜郃是安平侯府小世子,因著祖輩許下的婚約,時我便時常與他一同玩耍。
我很喜歡安平候府的這個小哥哥,只是自我傷以后就再也沒見過他。
如今他與安兒定親已是兩家心照不宣的事。
我同姜郃見禮。
他似乎也是一眼將我認了出來。
看我的眼神帶著如往日一般的溫和笑意。
「以前來過許多次都不見燕兒妹妹,今兒總算是我遇上了。」姜郃笑盈盈道。
不知姜郃是真不知我這幾年在隨縣還是客套。
「姜郃哥哥是來找安兒的嗎?」
姜郃的笑意斂了幾分:「母親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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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院子和安兒的院子相鄰,如此也算順路。
一路上姜郃走在我側。
初始我還有些不自在,但見他目澄澈一路上皆在與我說些日常,似乎并未注意到我與旁人不同的走姿,漸漸地也就放松了下來。
六歲半的安兒正是活潑好的年紀,鬧著要去前院放紙鳶。
拗不過,我和姜郃只好應下。
前院已經來了不家眷,安兒是個討人喜的,見到誰都甜甜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