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嘆了一口，無奈地看向兒子，卻發現兒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妖怪。
「騶吾。」
妖怪一愣，隨即笑了：「多年了，竟還有人認識我。」
我也愣了，問寶貝：「這不是只虎妖嗎？」
兒子搖了搖頭：「他不是虎妖，他是上古神，騶吾。
「騶吾長得像老虎，不過上斑紋卻比老虎多彩，還有一比子還長的尾。」
我這才看到，妖怪后的原形虛影中確實有一很長的尾。
「既是上古神，又怎麼會出現在這里？」我不解。
在我的概念里，上古神是神話故事中類神的存在，應該生活在天上某個神的區域，騰云駕霧，怎麼著也不應該以小孩子的形態出現在人間。
騶吾臉上似有苦笑：「幾萬年來，我一直藏于深山以靈氣修行，從未踏足人間。可近百年來，我修行的深山被人類占領，所以我只能轉換山頭。
「然而，幾乎所有靈氣充沛的大山都有人類活的痕跡，而且靈氣在逐漸稀薄。別無他法，我只能幻化人類模樣，融人間，倚靠稀薄的靈力生存。
「人間污穢，濁氣橫生，雖然我從上古時期便存在，道行高深，可依舊抵擋不住濁氣對我帶來的傷害。
「一次我誤穢地，神魂到傷害，正在我奄奄一息之時，一個人類路過，救了我。」
說到這，他深深看了度度媽媽一眼。
「那時候，我為了避免麻煩，幻化了一個丑陋無比的人，所有人看到我都敬而遠之。
「只有，不嫌我丑，也不怕我臟，對我關懷備至。
「可能對來說，這只是一件小事，但卻是我覺到的、唯一的善意。
「后來我一路護著，看結婚，看生子……如果不出意外，我是想保護，直到終老。
「原本我不該手，可是有一次，度度溺水，我看到了嚇得歇斯底里的模樣，所以出手把度度救了起來。
「可度度窒息時間太長，最終無力回天。我不忍心看痛不生，所以……
「我出我的妖魂，附到了度度上。」
度度媽媽聽到這，頗為驚訝地看了騶吾一眼，喃喃：「原來是你……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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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開口時，聲音哽咽：「我一直奇怪，為什麼那次度度溺水之后，醒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你的言行跟度度一樣，可我最了解我兒子，我就是覺，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知道你不是我兒子，可我總是欺騙自己，強迫自己相信，你就是度度……」
度度媽媽淚水不停地涌出，哭到不能自已。
我心底，眼眶也逐漸潤。
此時，最鎮定的似乎是我兒子。
他問騶吾：「你說你出了妖魂，那你的妖呢？」
騶吾眼眸微斂：「被我吃了。」
「吃了？」寶貝一驚，「你……」
頓了頓，他嘆了一口氣：「上古神，可惜了。」
13
我不懂寶貝為何會說可惜。
后來他向我解釋：「就像人有有靈魂，妖也一樣，有妖元、妖魂、妖。
「若是妖怪被震碎妖元，那它就會失去道行，為一個普通。
「可若是……失去了妖，那就只能將妖魂附在其他生上，比如附在度度上的騶吾，雖還有妖法，但也跟人一樣了，會生老病死。」
我好像懂了，也有些慨。
騶吾吞了自己的妖，以人類的份陪在度度媽媽邊，以放棄永生為代價來報恩，確實令人。
更何況，后來寶貝告訴我，騶吾從上古開始，就被稱為「仁」。有一顆菩提之心，從出生就不吃活的，不捕殺其他生靈，非自死之不食。
我勸寶貝：「既然他是好妖怪，要不我們就不收他了吧？」
其實最主要的是，我覺得上古神雖失了妖，但妖法一定深不可測，擔心寶貝打不過他。
度度媽媽也連連說：「我相信他不是壞人，他一直在幫我們，求求你放過他吧！」
說實話，騶吾一直在暗中保護度度媽媽，后來附在度度上后，也沒有傷害過他們。
他會在預到危險之后，給他們預警，讓他們功躲過好多次危險。
他還想方設法地讓家里風水變好，挖泳池來替度度家聚財。
度度媽媽眼神哀求，我也看向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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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嘆了一口氣，對騶吾說道：「既然你已自毀妖，相當于毀了修行，那我就暫時放你一馬。
「不過你以后不許用妖，若是你敢為禍人間，管你什麼上古神, 我就算拼盡一修為，也要把你收了！」
騶吾點點頭，眼神堅定認真：「放心，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我這一生，活得太久，這一次, 我只想好好人間真，生老病死, 做個普通人。」
騶吾看了我們一眼，手扶起度度媽媽。
只見他打了一個響指，度度媽媽眼神迷離一陣, 又清明過來。
「度度？你不是跟爸爸去找貓嗎？怎麼跑到這里來了？」度度媽媽看了看壞掉的路燈，打了個寒戰, 「這里黑黢黢的, 瘆得慌，咱們快回家吧。」
看來騶吾消除了度度媽媽關于今晚的記憶。
也好。
度度懷里抱著貓咪，拉著他媽媽的手：「貓咪找到了，媽媽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