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課講到激之,我抬眼,看到他在第四排角落坐著,十足,以為戴了衛帽我就不認識。
這堂課我和江季白一起上。
雖然我跟他說了,我沒離婚,但他好像有點自大,認定我破裂,他有機可乘,一堂課,總有意無意撥我。
學生知道我戴婚戒,但我沒有公開封衍,怕他會影響外界對我能力的判斷。
學生們就以為我和江教授關系匪淺。
一陣一陣的唏噓聲,吵得我頭疼。
封衍黑臉,出一副「我就知道不對勁」的表,死死盯著我。
下課后,我跟他一起回去。
他跑去后座,不搭理我。
「封衍?」
他好像睡著了,沒彈。
我不得已拿了他手機,搜索蘇靖安給我寄東西的快遞站。
一打開瀏覽。
「正室做小三是一種什麼驗?」
「做小三人類社會道德允許嗎?」
「如果我不是人,也沒有素質,可以無道德做小三嗎?」
「不被可以做小三嗎?」
「老婆一年不主親我怎麼辦?」
「不被想死怎麼辦?」
「世界上最孤獨的地方在哪里?」
……
我默默地輕輕地,把手機給他放了回去,當什麼都沒發生。
一回家,封衍裝冷漠,一頭鉆進書房,假裝工作忙。
他一委屈就假裝工作忙。
我有時候真的不能把這個裝可憐能手和捕獵者聯系在一起。
但想到他的鱗片,如樹干的長尾,尖利的牙齒,溫瞬間熄滅。
17
后來連續一周,我每晚工作回家,都要惡補一會兒蛇的習。
電視里放著工業糖劇,封衍冷不丁出現在我后。
見我沒理他,他湊過來,坐到我旁的沙發上。
我剛看完一本短篇民俗小說,悄悄挪了挪屁。
他穿著休閑 T 恤,突然拉過我的手,按在腹上。
燙人。
我趕回手。
他說:「你朋友圈說的,晚上回家要躺在腹上背馬克思。」
我枯萎,那是白天和同事打賭輸了,他們讓我發的。
「又不考研,不用背馬克思。」
「偉人的思想得一直學習。」
他咬,眼神發冷,「我知道了,你只是不想用我的腹。」
他對著空氣嚴肅道,「哪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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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躺下:「背背背,我背!」
多年了,就記得個,「機械唯主義,又稱形而上學唯主義,形而上學。」
我想了想,「形而上學,不行退學?」
封衍沒聽我在說什麼。
他把玩著我的手,一會兒大手比小手,一會兒,用他的手臂和我的相比。
比著比著,兩只手呈八字形,比量我的臉。
我瞬間背后發涼。
剛看完的小說,講的量人蛇。
吃之前,先比畫獵的大小,能不能一口吞。
「寶寶,你好。」
他把我的手起來,輕輕咬了一口。
我虎軀一震。
「你了嗎?」
他愣了愣:「有點,但不是很——」
「我去給你煮面!」
我廚藝不,只會煮面。
反正又不是我吃。
今天不把他喂飽,我不蘇知渝。
一碗牛面,他吃得津津有味。
邊吃邊抬頭:「寶寶你好久不給我煮東西吃了。」
那就多吃點。
我端去第四碗,他有些為難:「我有點吃不下了,胃不舒服。」
「確定飽了?」
「嗯,你先睡吧。」
他眉頭皺著,手放在胃上按了按。
我準備走的,但又于心不忍。
「我幫你一。」
手在他腹部打圈。
封衍哼了一聲,面越來越紅。
我沒看到。
我只能想到一條超的黑蛇,吞了我,卡在胃袋里要消化大半年的地獄場景。
接無能。
他比我高很多,我坐著,他的影籠罩我。
他咬上我耳垂的時候,我渾發涼。
我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封衍,不準再,不然就去吃面。」
他怕了,抬起頭,正襟危坐。
18
三叔給我寄了一包藥。
他讓我不要輕舉妄,等他召集人趕來我家,再對封衍手。
這藥可以讓他昏睡多天。
其實這些天,我大概猜到,蘇靖安想對封衍趕盡殺絕。
但我沒這種打算。
我給他打電話:
「三叔,只需要解除他對我的追蹤,我沒想殺了他。」
他愣了愣。
「行吧,聽你的。」
鏡頭中他的臉,總給我一種年輕又蒼老的覺,無法言說。
他讓我把鏡頭對準封衍。
封衍正在廚房刷碗,小聲哼著歌。
「你對準他后背。」
我照做。
蘇靖安在那邊拿了一面銅鏡,對準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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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后有東西。」
我放大來看,背脊發涼。
封衍背后飄浮著片片的鬼魂。
模糊,看不清臉,好多都是腸子流出,四肢殘缺,慘狀不忍直視。
他哼著甜歌,背上卻負著眾多慘死的亡魂。
蘇靖安說:「這也是有記載的,他無惡不作,生靈眾多,那麼多年不失手,就是因為能完偽裝人類。
「再等兩天,我召集人馬,大家一起對付他。」
我看著鏡頭中的蘇靖安,淡淡道:「好。」
19
我沒時間等到蘇靖安來。
封衍生日那天,他很不對勁。
我不知道是不是蘇靖安給我寄來的平安符的原因。
掛在脖子上三天了,封衍異常躁。
他應該沒注意自己的瞳仁已經沾染了的狀。
只要我不在他視野中,他就會跟過來。
「你去哪里?」
我:「取生鮮,給你做生日餐。」
他緩緩點頭。
我趁機鉆過花架,繞去后門。
他有察覺,徑直走過來,將我扛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