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向他,也看向神同樣凝重的宋喆,笑了:「破釜沉舟,殊死一搏,沒有好怕的!」
宋喆眼底的亮了起來:「說得對!與其瞻前顧后,不如殊死一搏。」
周老師也笑了:「好,要的就是這份氣魄。」
從那天開始,我徹底放飛了。
各種課全都不聽,明目張膽做數學。
只有英語老師怪氣地:「周小,你這麼努力,下學期省賽,課要拿個全省第一啊。」
我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沒聽見。
蛻變的路上,我們總能聽見各種打擊的聲音。
一一去計較,只是浪費時間和力。
我們要做的是專注,專注提高,專注自己的長。
我跟宋喆相互比較,互相督促,彼此考核,一同往前狂奔。
周老師幫我們申請到了圖書館一個小房間,晚自習我們在那上課做題。
那天晚上結束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教學樓的燈次第熄滅,連高三區的都暗了。
夜晦沉,星子全無。
宋喆抬頭看著烏沉沉的天,輕嘆:「看這天,像不像永遠都不會天明?
「周小,今天晚上的卷子一共十題,有八題我不會。
「你說,這世上比我們厲害的人那麼多,我們真的行嗎?」
「我不知道。」我偏頭看他,「全力試過才知道行不行。
「今天那八道題,你學會了幾道?」
「三道!」
「如果我們要解開一萬道題才能到達彼岸,那現在只需要再解開剩下的 9995 題了。」
我朝著安靜的場喊,「我要加油我要保送我要往死里讀書我要改變命運!」
宋喆跳起來捂著我的:「周小你瘋了,現在已經十一點了。」
我朝他眉眼彎彎地笑。
他怔了下,放開我,跟著大喊:「對,我要往死里讀書!」
話音剛落,樓下一道手電筒的上來:「誰,哪個小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覺,哪個班的……」
是教導主任。
嚇得我們一個激靈,拔就跑。
努力的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暑假。
假期過后就是聯賽,這個假期自然要好好利用起來。
周老師爭取到了省會一個專門帶競賽生老師特訓的兩個名額。
金牌王老師,手里帶出過十多個清華保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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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師是請自己研究生導師出面,才讓王老師同意輔導我們兩個校外生。
學費和住宿學校都會承擔,我自己要出的就是飲食錢。
但需要家長簽署一個同意書。
我本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卻萬萬沒想到爸媽本不愿意簽字。
17
爸爸瞪大死魚眼:「你一個孩子,跟著一個男老師一個男同學去星城待一個多月,邊沒個家長,太不安全了。
「我已經打聽過了,這十年來,我們全市就出過一個靠數學競賽保送清華的。
「人家家里有錢,請了專業老師一對一教出來的。
「咱家有那條件不?」他狠狠吸著煙,「我看你還是趁早放棄算了。」
叔叔也在幫腔:「是的噻,孩子越到后面力越不足,何必白費力氣。
「保送是那麼容易的嗎?」
荷花嬸不了他,已經跟他離婚,他不行的事現在村里盡人皆知。
他不反思自己,卻把一切的錯都怪在我頭上。
我著拳頭:「不要你們出一分錢,這都不行嗎?
「周老師好不容易才給我們爭取到的機會。」
爸爸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我從來沒給你老師送過禮說過好話,他又是出學費又是包住?我看他就是不安好心!
「再說家里馬上要雙搶了,今年你媽包了十畝田,你要是走了,誰來幫忙搭把手?
「你想累死我跟你媽啊?
「你要是敢去,我打斷你的!」
聽聽。
多可笑啊。
我的前程,我的人生,我的未來。
遠遠不如我能幫他們搭把手收稻子重要。
或許,是他們沒有這樣的眼界。
又或許,是他們覺得折斷孩子的翅膀,不讓們飛得太高太遠,那麼這一輩子,孩子都可以為他們控制的私有品吧。
我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我一字一句:「不管你們愿不愿意,我一定要去。」
爸爸拍著桌子:「你敢去,以后就別認我跟你媽。
「只管自己,完全不在乎我跟你媽辛苦,沒良心的玩意,我就當沒生過你!」
我干眼淚:「好,求之不得!」
我胡收了兩件服就往外走。
媽媽一直在勸我:「你一個細妹子去那麼遠的地方,你爸也是擔心你安全。
「保送的確沒那麼容易,你好好跟你爸說,別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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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過頭看,輕聲問:「在你們眼里,我就那麼不行嗎?
「就算真的希渺茫,我Ťúⁿ那麼努力,我用盡全力在改變命運,我不值得一句鼓勵嗎?」
我是廢墟,卻始終高高昂著頭,想要開出最燦爛花朵的那株向日葵啊。
我不值得一句「你真棒!」嗎?
媽媽愣了愣,張似乎想解釋,又不知該說什麼。
我錯開繼續往外走,爸爸隨手抄起掃把朝我砸來。
竹掃把的細枝過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他說:「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后就別回來!」
18
我直腰桿,回頭直直看向他:「那真是太好了,這個家,我早就待夠了。」
離開時還聽見我爸在咆哮。
「瘋了,真是瘋了,我怎麼生出這麼個大逆不道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