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見我就拉開偌大的行李箱,掏出一個我大那麼的紅豆面包遞給我:「喏,答應你的。」
他媽媽上前嗔他:「你注意點,都快打人同學臉上去了。」
衛勉不聽,將面包繼續往我懷里懟:「拿著!」
阿姨將我拽到一邊,輕聲說:「小勉天天催我做面包。
「他在數學上很有天賦,人際往和自理能力卻很差。
「周同學還請多包涵。」
我搖搖頭:「談不上包涵,他應該是太過沉浸自己的世界,才會這樣。心無旁騖才能更專注學習啊。」
阿姨聳聳肩:「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決賽就在十一月,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跟衛勉分到一組,一對一互助學習。
他總是有天馬行空的解題思路,一開始我完全跟不上節奏。
他會為我講解一遍。
在我茫然時,他也很茫然。
那雙疑的眼睛仿佛在問我:「我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你還是不懂嗎?」
但萬幸的是,他有自己嚴格的時間表。
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半,下午一點半到五點,晚上六點半到九點是他的學習時間。
其他時間他雷打不要吃飯或者玩游戲睡覺。
而我可以用其他時間來琢磨這些題。
在下一次遇到類似題目時,我便能嘗試用他的思路和角度去破解。
那段時間真的很痛苦,每天都要承來自真正天才的恐怖威。
但țůsup2;痛苦過后,每解開一道題,每接一種新的思路,我覺得自己像是蛇,在一層層蛻皮,迎來一次次新生。
那些日子痛并快樂著。
長的覺如此妙,讓人沉浸和癡迷。
而我進步也很明顯,在一次次小測里過了之前排名比我高的同學,有一次甚至拿到了第三。
憾的是,留給我的時間太短。
冬令營也就是決賽開始了。
24
臨走前,周老師和宋喆特意來星城給我送行。
千言萬語,最后匯一句:「周小,加油!」
冬令營為期一周,其中考試時間有兩天,每天 3 個試題,考試時間 4 個半小時,每題 21 分,總分 126。
這一次冬令營一共有五百多個學生參加。
每一個單獨拎出來幾乎都是數學年級第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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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開了暖氣,教室里熱烘烘的。
我太張,手心出了很多汗。
等待場時,衛勉分了兩塊小熊餅干給我:「喏,給你吃。」
餅干很甜。
吃完后,張似乎也消散很多。
從小到大,我都很吃甜食。
那會兒媽媽會用面攤蛋餅給我跟小旭當早飯。
我喜歡加糖,但小旭加鹽和醬油。
媽媽總說,下次給你單獨做加糖的。
下次又下次,總是沒著落。
次數多了,讓我甚至有種錯覺:是自己不配。
所以前世縱使自己賺錢,我也極放縱自己盡吃甜。
很多很多這樣的小事,之前想來總覺扎心。
如今回頭看,卻發現不再重要了。
會有朋友給我買糖,與我分甜餅干。
我也可以自己做。
加滿滿的一大勺糖,從頭一直甜到心底。
過這個坎啊,我相信人生會有永遠也吃不完的糖在等我。
我不知自己是怎麼完的兩天考試。
等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考場外。
大家都在流慨著試卷多難,哀鴻遍野。
只有衛勉抱著一袋餅干,一邊吃一邊往前走。
經過我邊時,他停下腳步,將整個袋子都遞給我:「喏,給你吃!」
「都給我了?」
「都給你!」
「你吃飽了?」
他,笑了:「沒,你喜歡,給你吃!」
很多餅干被碎了,但是真的很甜。
甜到我忍不住哭了。
衛勉嚇壞了,掌懟到我臉上幫我眼淚:「不哭,下次我給你帶一整包。」
下次?
他是一定能在前六十,進國家集訓隊的,而我,恐怕拿個銀牌,就是我能夠到的人生巔峰。
前六十,得靠做夢才行吧!
我了眼角,笑著點頭:「好,我喜歡黃油曲奇,很甜的那種。」
決賽的績出來得很快。
閉幕式那天,結果也出來了。
獲獎的有將近三百人。分為金牌銀牌和銅牌三個檔位。
其中銅牌 95 人,銀牌 120 人,金牌 72 人。
但是銅牌名單里沒有我,銀牌名單里也沒有我。
只剩下金牌和沒有獲獎的人員。
雖然我自認為發揮出了最好的水平,而且其中有兩個題型之前還跟衛勉一起做過,但還是沒自信可以拿到金牌。
所以當所有銀牌名單宣布完畢后,我的心跌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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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一次,我是什麼獎都撈不到了。
我很失落。
衛勉我,悄悄遞給我一塊餅干。
他笑容純凈:「很快就是你啦!」
可惜,金牌念到只剩下最后六十人,也沒有我的名字。
最后這六十人,就是能進國家集訓隊的人。
也是能直接保送清北的。
此前我還有一點點微薄的希,現在我是徹底覺得自己此番顆粒無收了。
沒有獎牌,就意味著絕不可能有保送的機會。
意味著我這次帶著任務的重生,終究是失敗了。
或許人生就是如此。
即使你有天分,但茫茫人海里,總有比你更有天分的人。
即使你很努力,但也不是每次努力就會有正面的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