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志國,你相信報應嗎?」
他皺起眉頭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
「我是你爸,你我什麼?」
「報應?我這是早期,早期懂不懂,切了再活個三十年不是問題。」
「我跟你說,這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工資每個月都要給我。」
「還有給你找了個對象,雖然 40 歲離異帶孩子,但是條件好,彩禮三十萬,你趁早嫁過去。」
我淡漠開口打斷他。
「就是那種一命還一命的報應,你信嗎?」
說完我拿起包走了出去,他還在后面囂。
「我是你老子,你個蛋玩意,等我出院了,看我打不死你。」
「趕讓你媽過來伺候我。」
說著說著他就沒聲了,發出驚天地的咳嗽,好像嚨被什麼卡住了。
我出來的時候遇到,我趴在耳邊說。
「你兒子,要被你害死了,你信不信。」
聽見廣播里的搶救通知,看著不斷向病房涌去的醫生護士,臉一寸寸灰下去。
我拍拍的肩,滿意離開。
到了晚上,就傳來消息,齊志國搶救無效去世了。
胃癌手后應該絕對食水的。
很可惜,他媽,聽不懂人話。
我也沒義務提醒,大家都有自己的報應,不是很好?
13
我爸的死,齊飛并沒有什麼很大的。
他是帶著一個孩回來奔喪的,孩劉甜,是個 00 后。
這天我代表我媽回去商量房子的歸屬問題。
劉甜正在休息,又故態復萌。
「甜甜,都九點了還不打算起嗎?」
齊飛拉住說:「甜甜昨晚不是說了,上的夜班,今天別。」
看來我這個弟弟,什麼都知道,只不過以前習慣站著說話不腰疼而已。
還是隔一會就過去敲敲門,或者在客廳弄出點靜。
劉甜可沒那麼好脾氣,我在心里默數著 321。
咣的一下門被拉開,頭發著穿拖鞋跑出來到面前,把的拖把奪下。
「拖拖拖,拖什麼拖?你這麼勞怎麼不去馬路上當清潔工。」
「你是腦子有問題還是耳朵被驢塞住了?聽不懂人話就趕去治治,別在這浪費社會資源。」
「我一想到養老金了是給你這種人用,就恨不得拿把刀把你這種老廢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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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無辜,我不吃你那套。」
的了,被一串連珠炮說懵。
又想提起調子干嚎說不活了,被劉甜拽著領扯到臺上。
「來,你不是不想活了?現在就給下跳,快點!」
「別磨磨唧唧的耽誤時間,不敢是不是,老不死的,裝什麼裝。」
我爸死了,齊飛又是個蛋,本沒人幫說一句話。
劉甜很快收拾好東西,臨走前剜了一眼齊飛。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選這個老不死的還是選我?」
14
齊飛跟著劉甜走了,房子里只剩我和。
被那些話刺激的提不起勁,沖我嚷著:「藥,藥。」
我掏掏耳朵,給拿了杯水。
「,你是不是?了就喝水阿。」
我開的就往里灌,不停的搖頭含糊的喊著。
「藥,吃藥,不要水。」
「,這水不燙,是我晾好的,你快喝啊。」
聽不懂人話,看著別人跳腳的覺,太妙了。
看嗆得快虛了,我松開了手,為搭上自己,不值當。
我眼睜睜的看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又假惺惺的打了 120。
中風偏癱年齡又大。
醫生說沒有治療的意義了,我就賣了老房子,給長包一個療養病房還帶了一個護工。
當然,為了提高價比,住的是集病房。
護工很好,就是給接屎接尿,的時候不避諱別人。
病房里男都有,急得沒辦法,里只能烏拉烏拉喊。
可是沒人聽懂在講什麼。
護工哪管這個,每天就把赤條條白花花的來去。
旁邊不懷好意的大爺偶爾用黏膩的目會把看個。
「所以看到我去的時候,像看到救星一樣。
「歡歡,回家,,回家。」
我明白想回家,可我只能幫掖掖被角告訴。
「,回家我怕你太孤單了,再外邊,你不是能多點朋友?」
「雖然醫生說了你要靜養,可我覺得你該多朋友,找個老伴也不錯,你說呢?」
「行了,你要是嫌悶了,我就推你出去轉轉。」
15
我慢悠悠推著出去曬太,一路上遇見不人。
被曬得汗流浹背,我滋滋喝著冰可樂,祈求的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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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沒看到一路給前推,石子路硌的在椅上坐都坐不住。
萬一從椅上掉下去就是頭破流,只能死死抓住椅,以一種非常難的姿勢在椅子上。
每次遇到人我都停下來熱的跟們聊天介紹。
「這是我,現在生病了,我爸去世了,現在是我照顧,弟弟也跑了。」
「其實也不能怪我弟弟,主要是……」
「我弟弟高考,往筆袋里放紙條,我省考面試又洗了我服。」
「哎,我爸,我爸后食水,我又給他喂飯,我家的頂梁柱就這麼去了。」
看熱鬧是人的天,有不人過來聽我說。
做的每件事,樁樁件件,我都要告訴每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