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歡呼聲、尖聲……各種聲音撲面而來，炸得我耳朵發麻。
抬眼去，這會場千上萬的觀眾，都是為他而來。
直到坐到座位上，我都還是暈乎乎的。
裴緒還記得我。
不僅記得我的名字，還記得我和他是高中同學。
第一排的位置離臺上很近。
燈亮起，我和臺上人的距離只隔著不到兩米。
就好像高一時，我坐在裴緒的斜后方，我們之間的距離僅僅隔著一道走廊。
我抬眼看向黑板時，眼角余里全是他。
可誰又能想到多年后的現在，我依舊坐在臺下。
而當年那個我只敢用余去瞟的年，已經為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我與他之間的距離，已經從短短的一條走廊，到了如今的天壤之別。
其實我也曾勇敢過。
高中畢業那天，我鼓起勇氣去和裴緒拍合照。
替我們拍照的同學笑著讓我們靠近點，我不好意思地朝裴緒那邊小步挪，而裴緒直接一個邁步靠近，和我肩并肩。
六月的微風帶著一燥熱，將我額前的碎發揚起。
拍完照后，我心臟跳得飛快，正想要開口，就見裴緒轉過頭看著我。
「黎初。」他笑得很溫，「你頭發了哦。」
一句話ẗū́₆，讓我落荒而逃。
多年后大學寢室夜聊，我談起這段暗糗事時，上鋪的生突然冒出頭來。
「黎初，你確定他不是在和你告白嗎？」
「什麼？」
我愣在了當場。
再然后，我便從上鋪的口中聽到了那段話：
「如果我你，而你恰好也我，你頭發了的時候，我會笑笑地替你撥一撥，然而手還留地在你頭上多待幾秒，但是，如果我你，而你不巧地不我，你頭發了，我只會輕輕地告訴你：『你頭發了哦』。」
上鋪生恨鐵不鋼，「這可是村上春樹的名言啊！你喜歡的人一定是文科生吧？」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我是理科生，裴緒是文科生。
所以，我不知道村上春樹，也不知道他那句話是否真的是在和我告白。
可……這還重要嗎？
天微微亮時，我起換好服，上鋪睡眼蒙眬地從床簾里冒出頭：「這麼早就去晨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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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繼續睡吧。」我小聲說道。
清晨的校園沒什麼人。
我慣例先去場上跑了兩圈，最后才假裝不經意地跑到了學校超市的門口。
超市門口有個巨大的飲料廣告牌，是上周剛換上的。
我仰起頭，看著廣告牌上代言人那悉的影。
腔，剛運完的心臟跳得飛快。
我問自己：重要嗎？
不重要了。
3
見面會按照流程進行。
最后一個環節是現場回答來信。
主持人從一堆信封里中了一個打開，念出了上面的問題。
「想問一下裴緒哥哥，你的初是在什麼時候？《告白倒計時》這首歌是寫給的嗎？」
這個問題瞬間勾起了臺下所有的好奇。
包括我。
《告白倒計時》是裴緒第一張專輯里的主打歌，也是他出圈的一首歌。
曾經就有猜測，這首歌是裴緒寫給學生時代的初的，因為副歌高里的那段歌詞——
「教學樓走廊的每一次相遇，無人注意的轉角，我心臟怦怦跳。
「想變你頭頂的外套，和你一起在雨中奔跑。
「下一次見面，會是在哪個課間？
「告白倒計時，還有 30 天。」
每一句歌詞，都寫滿了學生時代的暗。
萬眾矚目之下，臺上的裴緒開口了。
「是。」他角勾起一抹淺笑，「這首歌，確實是寫給學生時代的初的。」
臺下瞬間躁，連主持人也差點化尖。
「那后來呢，你告白了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主持人問出這句話后，臺上的裴緒好似不經意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告白過，在畢業那天。」頓了頓，他笑得很無奈，「但是太晦了，好像沒聽出來。」
「哦？你怎麼說的？」
「我說——」
下一秒，我抬眼，正對上臺上裴緒的視線。
一如當年，他眉眼舒展，笑得溫。
「同學，你頭發了哦。」
4
「好好好，差一點對方就聽出來了，不愧是你啊裴緒！」
「笑死，裴緒絕對是土象星座，和我那前男友一個死樣！」
「不是，你這告白是真晦啊，怎麼不算是憑本事單呢！」
不只是現場觀眾，連線上直播的彈幕也笑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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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我坐在臺下，心臟瘋狂跳，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連后面主持人又問了什麼問題，我都聽不清了。
直到見面會結束，們陸續離場，整個會場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有工作人員走到我面前，語氣小心翼翼：「請問……
「是不撐傘的黎初同學嗎？」
我這才回過神來。
然后，啞然失笑。
「我只是……偶然一次忘了帶傘而已。」
那是臨近高考前的一個傍晚，外面下著蒙蒙細雨。
最后一堂課，老師難得沒有拖堂，于是鈴聲一響，一大群人急匆匆地朝著食堂跑去。
我忘了帶傘，又趕著去搶糖醋排骨，于是急之下便下外套頂在頭上，朝食堂跑去。
當時理科班的教室在一樓，而文科班的教室在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