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啞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同他的日子過得越來越難。
原來二人間，早有一個人從開始就在藏私。
心不給我不要，錢也不給，大惡不赦。
「宋公公，慢走。」
我轉離開，一步都沒有停。
后沒有傳來腳步聲，我不知道宋修盯著我的背影看了多久。
10
過了年節，惠妃娘娘給我升了級別，從二等宮升了一等宮，領惠妃宮中的大小事項，僅次于的嬤嬤。
宋家托人給我遞信，話里話外說我還是宋家的媳婦，讓我過繼一個宗室的孩子，當作宋修的香火。
宋老太太在信里頤指氣使，要我去浣局伺候的寶貝兒子。
「不忠不孝，當心老上表皇上，將你浸豬籠！」
怪不得宋修癲，原來有個更癲的娘。
世道對子苛刻，但好在君臣之道，高于夫妻之道。
皇宮之權，便是君權。
惠妃娘娘隨口一句差遣，說離不得我，幫宋家送信的人就忍不住兩戰戰，再不敢提。
去德妃宮中送年節禮時，見到了一件稀奇事。
幾個宮人正在柴火房里欺負一個小宮，那小宮很瘦弱，繃著背，一聲不吭。
偶然一抬臉，我怔住。
那小宮神間……約有幾分像冷宮里的皇后娘娘。
這還不是關鍵。
真正讓我停下腳步的，是頭頂的標簽——
「宋修初。」
如果我沒記錯，宋修頭上頂著的初……是貴妃。
宮中如今并沒有一位貴妃娘娘，但未來也許會有。
我攔下了那幾個盛氣凌人的宮人。
原來這位小宮是從前跟著皇后娘娘的，青梅，是個家世貧苦，卻懂幾分詩書的小丫頭。
「奴婢從前是皇后娘娘宮里添墨的宮。」
青梅小小年紀，卻不卑不，抓著添墨的機會，自學了讀書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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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皇后被貶冷宮后，宮人都四散到了各。
這小丫頭相貌出眾，想必正是因為有幾分肖似皇后，才被德妃討來，任由一群下人欺辱。
我不知是否該干涉的命運，目無意間瞥到藏在袖中微微抖的手。
「將手出來。」
戒備地看著我。
出的右手手腕有一道很深的傷痕。
還有深深淺淺的掐痕。
宮中本就踩低捧高，更何況有德妃的暗中授意，青梅的日子恐怕很不好過。
我沒忍心。
「有樣東西惠妃娘娘急要，小丫頭，可否幫我送去？」
德妃外院的都是些低品階的婢子，不敢阻攔。
小宮看著我，眼中激又疑，捧著我給的香囊離去。
待送完年節禮，回到惠妃娘娘。
「那小丫頭我留在偏殿了，瞧著倒是個機靈的。你平日里甚替人出頭，可有什麼特別的？」
惠妃娘娘不愧是一顆七竅玲瓏心。
「這丫頭在德妃娘娘那兒了些苦，奴才心生不忍，才擅自作主，還請娘娘恕罪。」
「冷宮里那位娘娘尚在，這丫頭的相貌流落在外，總歸讓人不安。」
惠妃了然。
吩咐小廚房熬了一份冰糖雪梨粥，端著去書房探皇上。
回來后，便稱已將青梅討來宮中，做個小廚房的丫頭。
「本宮是寵妃，德妃的嬤嬤不了，一個灑掃丫鬟還是要得來的。」
我給青梅送去了傷藥，吩咐安心，先將傷養好。
等到開春，青梅傷好了，整個人都機靈活泛起來。
不愧是未來要當貴妃的人，從前在皇后書房里就學會了寫字，如今在小廚房，很快就燒得了一手好菜，樣樣都合惠妃的胃口。
惠妃娘娘對也很是喜。
「我家中的幾個妹妹，若有你和青梅一半機靈，父親也就不必憂心了。」
我和青梅連稱不敢。
六月盛夏，惠妃娘娘的哥哥在西域稱王，收服了一眾小國，派使臣向大周求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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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素來有和親傳統，不過鮮派嫡親的公主去。
若是邊陲小國求娶，大多是派不寵的宗親之，或宮中。
西域如今不安穩，宗親無人愿意送出自己的兒，皇上下朝后一臉郁，怒罵臣子不知恤帝心。
惠妃娘娘將青梅招來。
「如今有個機會，若，榮華富貴，萬人之上。若敗，紅枯骨，香消玉殞。你可愿意去試試？」
11
青梅踏上了去往西域的路，皇上親封為華青公主，十里紅妝風風出嫁。
臨行前我去給收拾行裝，見頭頂的字明明滅滅，最終不甘心地消失。
從「宋修初」變了「和親公主」。
無法為大周的貴妃了，但也許未來，會為西域一國的王后。
青梅向惠妃娘娘拜別，然后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送親的馬車。
似乎從我失手打翻惠妃娘娘的絕育湯開始，一切冥冥中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我能看到的標簽不再一不變，每個人的命運都隨著個人的選擇而有所不同。
但不太妙的是，皇上在青梅出嫁前見了一面。
——從前惠妃娘娘都將養在小廚房，從來不見圣駕。
我一個小小宮都能看出肖似，皇上和皇后是結發夫妻，更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青梅年輕俏麗的面龐讓他想起了曾經的皇后，和他們之間曾有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