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今日這般雍容華貴的裝束,他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了。
我不再低頭:
「溫妃的皇子肖像其舅。
「世人皆言武安侯世子是京城佳秀的春閨夢中人,臣妾卻不喜。
「莫說臣妾無意抱養宮妃之子,便是真有此心,選的也必然是像極了陛下的皇子。」
他眸中有驚艷之,也有些許容。
「大婚六年,朕竟是從不知皇后有如此心意,亦不知皇后竟是這般絕。」
05
皇上比武安侯略強,但有限。
好在我曾有閱歷,也不似世家貴們矜自持,竟是讓他得了意趣,豁然開懷。
我接連承寵三日。
不久后,溫妃的小皇子病了。
青杏剛從外面回來,冷得跺腳:「才一歲多的孩子,一個當娘的怎麼忍心?」
溫清棠不忿我得寵,竟是將孩子放在檐下凍了大半個時辰。
小皇子夜半燒得滾燙。
皇上只能黑著臉從我床上爬起來,趕去安。
寒風怒號,我臨窗著武安侯府的方向,墨一點一點蔓延,漸漸充斥整個眼底。
五歲那年,阿元已然展天資,他得了當世大儒的青睞,不日將拜門下。
沈書瑤也如今日這般,用腹中的孩子做局,毀了他的前程。
我握住陡然長的指甲,掐在手心。
「溫妃,極肖其母。」
可就算小皇子病得那般重,皇上還是不忘來我的宜和殿,哪怕只是簡單的用膳。
宮妃們不解。
溫妃更是惱怒。
小皇子的病便好得斷斷續續,直至開春才有了起。
那時,皇上正依在我的懷里,氣勢洶洶地控訴世家勛貴們在朝堂上對他的制。
憤恨、不平、戾……
所有緒都進了起起伏伏的汗水。
他待我一日更比一日親。
我攬著他。
有幾分悲哀,亦有幾分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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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衡這樣的人,在鄙薄不屑的目下活得太久,縱是一朝翻,心底仍有一頭見不得的。
要哄,要寵,要疼,要與他舐相依、同仇敵愾。
最重要的是,我是鬼魅。
怨重渡不過冥河的鬼,本來便有蠱人心的能力。
06
我拿回了印。
用的便是溫妃連小皇子都照顧不好,如何管理六宮的由頭。
溫清棠咬碎了銀牙,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不復之前盛寵,又失了權柄,便去信給沈書瑤問計。
沈書瑤的回復言簡意賅:
【巫蠱。】
我在花園攔住。
「闔宮上下都知皇后構不威脅,雖挑釁為難于我,卻不曾下過毒手。
「唯有你,日日添堵,時時陷害,還在我小產時買通宮人下了絕子藥。」
昂著頭,佯裝鎮靜。
我步步。
「你想害了我,自己當皇后?
「還是因為我的名字像極了武安侯原配夫人,你和你娘,在害怕?」
我和皇后的名字很像。
沈知韞。
沈知云。
一字之差。
卻是殊途同歸。
我為武安侯府籌謀,殫竭慮,耗盡心,卻被摯的夫君聯合庶妹繼妻死了唯一的兒子。
賠上嫁妝,用己,慎小慎微地陪著落魄夫君攬登九天,卻被他害得接連小產,還縱容寵妃致不孕,令日日悒郁。
我們都所遇非人。
只是我已無法逆轉時,更改結局。
可還活著。
活著,便有無限可能。
過了幾日,皇上來時,帶了大皇子。
「溫妃怕你膝下寂寞,提議讓你教養大皇子。」
他不甚在意地讓大皇子近前一步。
「看看,可還喜歡?」
大皇子是他婚前所生,生母是負責教導皇子人事的宮。
只是他一時不察,遭了的算計。
雖然負罪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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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卻一直不為趙之衡所喜,在后宮中活像一道戰戰兢兢的影子。
可他有張和阿元一般白凈的臉。
我偎上趙之衡。
「陛下說了算。」
07
大皇子留了下來。
我沒有將他記在名下,不表達溫,也甚見他。
只是不曾虧待了他。
他來宜和殿數月,已然胎換骨,半大的孩子如柳枝條,青松初,已皇子威儀。
他跪在殿前謝我。
我只讓青杏傳了一句話:「若你真心恩,安分守己,我必會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他沒有聽進去。
三日后,他又一次進了溫妃的鐘粹宮。
青杏回報時,我正在翻看著人畫像。
厚厚幾摞。
環燕瘦,皆為絕。
我選出幾張放在案前,空回:「只作不知,莫要打草驚蛇。」
又將畫像給:「予殿前阿福公公,他知道怎麼做。」
皇上抱怨武安侯謹守權貴利益,不敬皇權,在朝堂上與他對峙,竟是分寸不讓。
可他挑不出武安侯的錯。
我的手指在他上挑著火。
呵氣如蘭。
也在他心里燃起火星。
「前堂無錯,可若是后院不寧,只能顧此失彼。
「武安侯夫婦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賢伉儷,陛下想不想試試他們的真心?」
火星勢,終致燎原。
趙之衡又添上了兩張人圖。
「皇后選的人則矣,卻或多或地帶了武安侯夫人的影子,太過宜家宜室。」
他意有所指:
「蓮花雖清婉,不若牡丹艷。」
可若論艷,無人敵得過曾經的我。
只是武安侯從不喜牡丹灼灼耀目,會遮蓋自己的鋒芒。
他喜歡清蓮,喜歡藤,喜歡婉、順從的解語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