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第二日夜里就遭遇了刺客。
侯府殘疾二公子倚在床頭,眉眼如冰,冷哼一聲。
「現下知道害怕了,既如此,還是早日滾回——」
我梨花帶雨地跑到床邊,摟住他的腰。
「嗚嗚,夫君,嚇死我了,我要同你一起睡。」
01
「我不嫁!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嫁給謝清策那個殘廢的!」
姐姐淚眼婆娑地躲在大夫人后,一雙桃花眼中滿是倔強。
「老爺!妾求您了,不能讓雪兒嫁過去。若是以前,那肯定是人人都艷羨的親事,可如今那侯府二公子就是個癱在床上的廢人。這不是等于毀了雪兒一輩子嗎?!」
大娘子滿頭珠翠晃,像母護仔一樣護著姐姐。
「胡鬧!這是母親在世時訂下的婚約,你也是同意的。如今侯府差人上門提親,豈有不嫁之理,你我這張老臉往哪擱?!難不要全天下人我的脊梁骨,罵我背信棄義嗎!」
父親大袖一揮,氣得將桌上的杯盞都拂落在地。
「爹,我來嫁吧。」
三人似是都沒有料到我會出現,皆是一愣。
我接著說道。
「當日,兩家祖母訂下婚約,可并未指定人選,如今只要有人嫁過去便算信守諾言了。父親以為如何?」
「這倒也是,晚雪你這個做姐姐的竟還不如妹妹懂事。此事就這麼定了,嫁妝便給夫人你籌備。」
父親臉上的愁云頓時散開了。
假的,我是不想待在這個家里罷了。
大娘子讓我挑個陪嫁丫鬟,我要了在廚房燒火的青芝。
姐姐聽到了掩面嗤笑。
「果真是上不了臺面,連丫鬟都不知道挑個好的。」
不知道,青芝是個很善良的姑娘。
某天夜里我實在是極了,便想到廚房尋點吃的。
卻見到四五個丫鬟婆子圍著青芝,著將那黑黢黢的炭灰抹在自己臉上,以此取樂。
原來不止是府里,就連府中的廚房都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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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不待見,但好歹還是個小姐,那群人見到我便一哄而散了。
我拉著青芝洗了臉,找了廚房剩下的幾塊韭菜餅給我吃。
后來我便很肚子了。
出嫁那天,我穿繡著金紋樣的紅喜服,戴著滿頭的珠翠。
坐在轎中,我無聊地著裳,似乎還未穿過這樣好的料子。
「這是禮部司員外郎江大人的兒吧,聽說是嫁給侯府那個殘疾的二公子。」
「好好的姑娘竟要嫁給一個殘疾?」
「聽說是從小訂的娃娃親,這誰能知道那謝二公子出了這樣的事兒。」
「江大人還真是舍得割,信守承諾之人啊。」
街上的嘈雜聲飄了幾句進來。
我那父親還真是給自己掙了好名聲。
因謝清策原因,禮儀全程由他大哥代替,流程也簡化了。
正合我意,這喜服實在是累人的很。
青芝正扶著我準備進新房。
就聽得房間里一聲怒吼。
「滾!」
隨即右后方一道清脆的碎裂聲綻開。
02
匆匆的腳步聲從房中出來,應當是院里侍奉的丫鬟。
聲音漸漸遠去,這院中便沉寂了下來。
我準備走進房中之時,青芝拉了拉我的袖。
輕輕地喊了聲「小姐」。
我拍了拍的手,讓放心。
我借著蓋頭下方的空隙慢慢走了進去。
「我剛不是說了——」
那個「滾」字被生生地卡住了。
「你來做什麼,我同你說清楚,這樁婚事并非我的意愿,我知道你肯定也是被迫的,我現在就可以寫和離書。」
清冽的聲音在空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可是,蓋頭總該替我掀開吧。」
沉默了半晌,他終于開了口。
「那你走過來些。」
我走到床沿坐下,微微低著頭。
能到他的作,隨后眼前變得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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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便對上了一雙狹長的丹眼,墨的眸子在燭的映襯中也依舊沉靜如淵。
全然不似當年的浩瀚星辰,意氣風發。
他面上的病態很明顯,上毫無,還有些許干裂。
視線下移到他的,被棉衾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一想到這幾年他就這樣被拘在一方小小的床榻上,便覺得心頭一,鼻頭酸,連帶著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你在看什麼?」
冰冷的聲線中已經帶著明顯的惱意。
「夫君,我若是被休棄,那個家定是容不下我的。我既嫁給了你,那往后我們二人便是要安安穩穩過日子的。」
我抬頭認真地看著他,眼中淚花閃爍。
他面一怔,隨后目閃躲,面也不似剛才那樣慘白,連耳尖都微微泛著紅。
「你,你說些什麼。這院子里還有好些空房間,你隨便找個去睡,別在我跟前晃。」
「夫君,若是新婚夜就被趕出新房,不出幾天,別說是府上,就連整個京城怕是都要知曉了,屆時,我豈不是淪為了眾人笑柄。」
我作勢掩面,泫然泣。
「隨你。」
他面有些僵,轉過去便躺下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忍心的,只是今晚得將就一下了。
我合上門,卸下冠珠釵,便找了個椅子坐下了。
床上的人毫未,蠟燭的芯子時不時出一個小火花。
眼皮逐漸沉重,陷了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