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從包子鋪收拾好，我帶上一兜饅頭和包子，跟著趙明出門。
他說要帶我去看看他每日的去。
我們一路走出去很遠，直到在一破落的小院停下。
趙明推門帶我進去。
里邊，一個白發蒼蒼的正在院子里，喂一只小貓吃東西。
見我們進來，目欣喜：「大明，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說完，看到趙明后，還跟著一個我，眼中驚喜更甚，驚呼：「夏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呆住：「，您認識我？」
上前，握著我的手，眼里漸漸潤：「我老婆子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恩人呀，當時我們難民進城，是你在包子鋪里給人們發饅頭吃，我們才活下來的啊。」
我腦中回想起，半年前，大批難民路過清水鎮，北上求助。
我見難民一個個衫襤褸，瘦弱不堪，便在包子鋪門口支起小攤發饅頭和窩窩頭。
只不過，為了防止有些不缺糧食的人故意來占便宜，我特意在里面加了一些小石子。
李延知當時看到，斥責我刻薄心狠。
「你若不想幫，大可以不用打著好人的名義幫這些難民，更沒必要在里面放些石子來侮辱他們。」
我當時聽著，只覺得心中難過。
可我已經不生氣，也懶得解釋了。
我做生意時故意說些討喜的話，想讓鋪子生意好一些，多賺些回頭客。
李延知說我市儈，沒自尊。
我免費送吃食給災民，他也說我心狠刁蠻。
我數次想過，到底為什麼在李延知眼中，我是一個愚蠢無知、市儈虛偽，又心狠的人。
明明他和我一起長大，他是最該知道我為人的人啊。
明明，我們一起長時，我把自己最好吃的、最珍惜的東西，全都捧到他面前分。
明明，我的爹娘為保護他而死，我都沒有告訴他這件事的真相。
明明，我賺的錢，很多都用來供他讀書了。
可是為什麼，最討厭、看不起我的人，還是他？
救贖我的是爹娘臨死前的囑咐。
那日，李延知父親的仇家尋覓多年，得知李延知的蹤跡，尋到我家。
我爹帶著我們，以搬家為由輾轉。
路上卻遇到刺殺。
爹娘殊死搏斗，最終保護我們活下來。
臨死前，爹娘讓李延知先去一旁，想單獨和我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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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說：「桃子，我們全家欠延知爺家的恩，都已經還完了，這些年委屈你了。」
「爹爹看得出來，你喜歡延知爺。他有良心，你若要他娶你，他顧及這些年養育他的恩，肯定會答應。可那樣，你婚后怕是有很多委屈要。」
「如果你不想嫁給他了，那你以后，也不必再讓自己在他面前委曲求全了。」
爹娘死后，我帶著骨灰，和李延知一起又回到清水鎮。
我做生意，他讀書準備參加科考。
那時，我心中已經釋然對他的執念。
所以，即使李延知嘲諷我在給難民的伙食里加了石子，我也不難過了。
凡事論跡不論心。
只要我知道我做的能幫到人，就夠了。
現在看著眼前的趙，我知道我做對了。
趙眼里有淚：「姑娘，要不是你，當時我們很多人都死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這是造了無數座佛塔，積了無數福報啊。」
趙明怕的激嚇到我，拉著坐下，又轉頭進屋，給我拿了把竹椅。
我們三人在院中對坐閑聊。
小花貓對我好奇，也過來蹭蹭我的腳。
趙慈祥地笑看著：「萬有靈，連小花都知道桃子姑娘是個心善的好人，愿意親近呢。」
我無奈地笑。
從我進門到現在，坐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趙不知道已經說過多句稱贊我的話了。
從里到外，從頭到腳。
我能夸的地方全被夸了。
以前爹娘在時，也總是這樣夸贊我。
可自從爹娘離開后，就再很有人這樣說過了。
我實在臉紅，忍不住轉想找趙明求救。
一回頭，正對上他帶著滿臉溫和笑意看我的目。
對視幾秒，趙明才忽然反應過來。
臉迅速泛紅，歪頭錯開。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而陌生的，隨即又被自己強下去。
趙明現在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
本來就頎長的材，更顯拔。
黝黑健康的，在下閃。
我安自己，偶爾慌神，也是正常的。
8
趙又坐了一會兒，便起回屋了。
跛著腳，一步一步慢慢地挪著。
我想去攙扶，卻被趙明攔住。
他小聲提醒我：「趙要強，不被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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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趙完全進去后，趙明帶我離開。
這次，我們停在了一碼頭。
碼頭上貨船往來頻繁，不停地有貨被裝卸。
我忽然反應過來：「你平日早晨離開鋪子后，就在這搬貨賺錢？」
趙明點頭。
我后知后覺：「怪不得我總見你服上有各種碎屑。」
他笑：「我們是外來戶，能找的活計不多。我強力壯，適合搬運貨，錢不多，但也剛好夠養活我和趙了。」
黝黑的面龐沒有氣餒之，反而滿是對生活的熱。
我忍不住問：「那你以前呢，是做什麼的？為什麼為難民流落到清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