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一落,紫鳶登時變了臉。
眼看的耳便要招呼到綠翹的臉上,我眼疾手快地在果盤里揀出了把鋒利的小刀,將嚇得慘白著臉收起了爪子。
景桓也立時傻了眼,「嗖」的一下躲在了紫鳶后,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你,你,你這是作甚?」
我愈漸欺過去,笑地把刀在了盤子里的瓜上。
「夫君莫怕,我不過是想為紫鳶姑娘切個瓜吃而已。」
話畢手起刀落,瓜被開了瓢。
我邊切邊想,這要是我這便宜夫君的頭顱便好了。
景桓尷尬地理了理領,把一臉哀怨的紫鳶摟在了懷里,而后恢復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繼續蛋里挑骨頭。
「真是蠢,這瓜該切八瓣,你卻非要切十六瓣,也太多了些,鳶兒本就胃量小,你如何吃得完?」
我皺了皺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外頭幾只烏飛過,留下「嘎嘎」的喚聲。
景桓咂著掩飾尷尬,「罷了罷了,瞧見你就心煩,鳶兒,我們走!」
話音一落,他便扯著懷里的小人拂袖而去了。
在他們踏過門檻時,紫鳶轉過頭來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
我確是相信他懶得搭理我。
不過,他的心肝兒寶貝紫鳶,卻未必肯放過我。
如我所想,這一切很快來了。
8
景老侯爺突然急火火出京辦差,本郡主徹底孤立無援。
紫鳶借此機會在景桓那哄來了管家對牌鑰匙,將我和江月仙趕進了下人房。
就這樣,我跟這位花魁娘子大眼瞪小眼地當起了「同窗」。
我所有銀錢細皆用作了為我爹四疏通關系,而的銀子則在上次被葉聽魚騙了個。
故此,倆人一窮二白,兜比臉還干凈。
而紫鳶差人一日三餐送來的皆是酸掉的剩飯,最過分時甚至送了豬食。
江月仙一開始尚有氣神坐在廊下罵,并時不時對我冷嘲熱諷一番。
但一連三日過去,卻是連說話的氣力都沒了。
唯一欣的是,我臉上被蜇的地方盡數消退了,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惹得江月仙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作瞧右看,「想不到你這落魄郡主竟有幾分姿,堪與本姑娘相較一二。」
我卻是高興不起來的。
著桌上被炎炎夏日發酵得酸臭的飯食,想著父親如今大約也吃不飽睡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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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牢中悶熱且蟲鼠甚夥,而他已然老邁,如何能得了?
一想到此,我鼻腔便倏而發酸。
不想更令人頭皮發麻的事還在后面。
這日夜里,迷蒙間忽聞見房有沙沙挲聲響,似有什麼爬過一般。
我和江月仙挑起燈火定睛一瞧,兩人險些魂飛魄散。
數條白眉蝮蛇正沿著窗盤行而來,五六雙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燭下閃爍著幽幽森冷火。
細長膩的蛇信「嘶嘶」吞吐著,仿佛下一刻便要將人吃拆腹。
眼看其中一條便要纏上江月仙,我雖討厭,卻還是一咬牙一跺腳舉著子將蛇挑到了一邊。
「啊!好惡心!」
當蛇掉落在腳下,我才后知后覺地蹦上了榻,小臂上汗立馬豎起。
我想,這大約是本郡主這輩子蹦得最高的一次。
綠翹被吵醒了。
睡眼迷蒙地瞧了那些蛇一眼,先是眉頭一擰,而后一邊掐起蛇的七寸,一邊嘟嘟囔囔地咒罵。
「敢在我眼底下作妖,也不看姑是誰!」
話音一落,整整六條蛇皆被捉進了一個布袋子。
看著劇烈翻涌的蛇袋,江月仙艱難地吞了口唾沫,著綠翹的目多了幾分敬佩。
「綠翹姑娘,果……果真勇猛。」
當然勇猛,因為爹是山里的獵戶,虎父豈有犬。
然而更猛的還在后面。
那六條毒蛇,翌日便被筋皮,生起火堆烤了滋滋冒油的蛇。
昨夜里還被嚇得哇哇的江月仙,此刻卻吃得腮幫子鼓鼓塞塞,甚至熱地邀請我一道品嘗。
「你快吃啊,噫~香得很咧!」
我干笑著拒絕,卻一把將我捉過去將塞進我里。
「氣什麼,能有吃的就不錯了!」
我只好一咬牙一瞪眼咽了下去。
半晌回味過后,我咂咂朝手。
「再來一條。」
「……」
酒足飯飽后,江月仙靠著一張甜將昨夜在門口巡守的小家丁哄得七葷八素,套出了有關毒蛇的消息。
是紫鳶邊的麻婆子放的蛇。
看來便是我不想生事端,也不肯與我罷休。
那我也不必再著了。
我按住怒發沖冠的江月仙,問有無胭脂水。
氣鼓鼓地塞過來一只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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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只有這個了,剩下的都被紫鳶那賤蹄子差人扔掉了,你要用就拿去罷。」
我莞爾一笑,「足夠了。」
9
聽聞淑妃在宮里設了賞花會,特邀京中眷赴宴。
而我的請帖,則落在了紫鳶手里。
我看著春風得意地坐著馬車轆轆離去,不暗覺好笑。
鴻門宴而已,還當真以為是你去賞花宴飲的?
不過走了,也算是給我騰了施展之地。
我算準了景桓每日去書房的必經之路,著寇梢素麻,面畫煙籠細長柳眉,手挽一襲烏黑長發在湖邊舂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