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落紅后一愣,片刻后卻又心疼地一把攬住我,低聲呢喃。
「原來我奉為天邊玄月的子,在他眼里卻不如一個叛主的奴婢。
好啊,那我便好好幫王爺照拂照拂這個新婚姑爺。」
12
翌日,景桓著頸子醒來,轉看到榻上的一抹跡后不面上一喜。
「娘子,昨夜我們……」
我嗔笑著為他端了盞茶,「死鬼,心里明鏡一般還要說出來!」
「可為夫為何一點印象都沒有?」
正當他皺眉苦思冥想昨夜之事時,江月仙來了。
而后跟來的,是扮算命先生的葉聽魚。
起先景桓還嚷嚷著把這江湖騙子趕出門去。
但見識過葉聽魚隔空取、徒手下油鍋的本事后,直接傻了眼,并把其奉為高人。
江月仙更是獻寶一般,得意地叉腰。
「桓郎,這葉大師的本事你可親眼瞧見了,可別再說奴家誆你!」
景桓連連稱是,圍著「大師」嘖嘖稱奇。
他興地一揚手,流水般的山珍海味,摞小山一樣的金銀財寶,便統統獻到了葉聽魚跟前。
而他如此殷勤,無非是想使歪門邪道葉聽魚幫他在明年的科舉高中,以免老侯爺教訓。
葉聽魚假模假樣地了胡須,慢悠悠地開了口。
「貧道方才卜卦,發覺景施主往年屢屢落榜并非學業不,而是——」
景桓瞪大雙眼湊過去,「而是什麼?」
葉聽魚高深莫測一笑。
「而是你福報太淺,若是肯多做善事積累善緣,何愁沒有高中之時?」
「大師言之有理!來人哪,你們幾個去府門外搭幾個粥棚,另外幾個帶銀子去把城南的學堂修繕修繕,還有你……」
看著景桓忙不迭地發號施令的樣子,我和葉聽魚相視一笑。
這廝多出些,也算是幫老侯爺積福了。
13
自從景桓做了那些善事,周圍的百姓無不恩戴德。
他高興得,本郡主卻實在笑不出來。
因為他心一好,便想鉆我的被窩。
是以葉聽魚將他在本郡主的床上揪下來,苦口婆心地胡謅。
「景施主,貧道夜觀天象,發覺紫微星有,怕是郡主肚子里已有胎象,且不是凡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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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桓被他哄得一愣,「此話當真?」
葉聽魚手里的扇搖得飛快,「自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只是……郡主有了孕,而月仙這兩日又出門探親,這床笫之事……」
葉聽魚嫌棄地掃他一眼,悄聲附耳過去。
「豬圈里不是還有一個嗎!」
景桓心虛地瞥了瞥我,遂竊笑著急急離去了……
14
我有孕之事,還真被葉聽魚歪打正著說中了。
郎中來把脈時,說胎兒已然兩月有余。
景桓欣得很,逢人便說說自己有一發擊中的能耐。
真是丟人。
我挲著肚子問他喜歡兒子還是兒。
他捉了我的手,「溶月,只要是咱倆的孩子我都喜歡。」
我嗔笑著給了他一拳,「死鬼,要求還高。」
自這以后,景桓便對葉聽魚更加信服。
哪怕有芝麻大點的小事也會地跑去請教葉聽魚。
譬如,「紫鳶來了葵水,肚子疼該怎麼辦?」
葉聽魚便答他,「就讓疼著啊,姑娘家就是用來疼的。」
再譬如,「杜學究近日愈發嚴苛,能否讓他半夜瞧見不干凈的東西,好教訓教訓那個老泥鰍?」
葉聽魚又答,「你在他房里潑幾勺大糞,保管他不管白天還是半夜,都能瞧見不干凈的東西,這便是事半功倍。」
哪怕景桓再蠢,也該聽出來這些都是敷衍之語。
可惜沒等他發作,葉聽魚便不辭而別了。
連我也不曉得,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眼看三月之期將至,爹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奇怪的是,景老侯爺也杳無音訊。
窗外樹靜風止,我卻覺得,這恐怕是山雨來……
15
在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夜里,我心慌得厲害。
果然,于庭前靜息時,聽到了兩個婢低聲嘀咕著,「聽說了嗎,皇上派人在寶親王府翻到了謀逆的書信,今日便要被斬啦!」
我一時站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綠翹急了,邊捂我的耳朵邊朝那頭啐了一口。
「呸,沒心肝的東西,在郡主面前瞎嚼什麼舌?還不快滾!」
我栗著撥開的手,「罷了,有人想讓咱們知道,那便是防也防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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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外頭傳來一陣子輕靈的笑音和轟隆隆的嘈雜撞門聲。
「郡主真是聰慧,凡事都想得這樣明白,可惜啊你要死到臨頭了。」
是紫鳶。
而的后,竟有數十宮中侍衛。
拈著淑妃賞的簪子朝我步步近,四周幽幽火昏暗,卻將其丑陋臉照得分明。
「瞧見了嗎,這是淑妃娘娘的信, 特命我在府中捉拿你這個王府余孽!
你害我吃了那麼多的苦頭,今日便算是報應!」
我苦笑一聲, 「原來你與那妖妃早有勾結,為了除掉我, 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紫鳶幽幽地盯著我,眼底升騰著幽怨與殺意, 遂抬手大喝一聲, 「給我上!」
話音一落, 數十鐵甲侍衛便舉著冰冷長劍,氣勢洶洶地朝我愈漸欺近而來。
此時此刻, 死死護在我前的只有綠翹。
而我的夫君卻被這陣仗嚇得屁滾尿流,逃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