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居然同時刀劍相向。
我心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同時來了兩班刺客!
我能猜到一班刺客是四皇子的人。
但我想不通另一班刺客的來歷。
現場一度陷混。
我們三人因此也趁機逃了出去。
靠近城門時,才發現火沖天。
刑州,已經封城了。
11
線晦的深巷。
幾家三三兩兩的酒樓還未熄燈。
薛元看了看天,察覺到屋頂一閃而過的窸窣響,目一凜,小聲道:
「我去把他們引開。」
我目送他遠去。
確定周圍的靜跟著消失后,才回到從出了驛館開始就沒說過話的裴淯邊。
他坐在地上,垂著頭,一只手松松地搭在腹前。
「裴淯?」
我以為他是傷口又崩開了,在忍痛。
結果手才到他肩上,他整個人就向我倒了過來。
接著微弱的線,我看見他上青經凸起,橢圓形的狹長之更是在皮下肆意游走。
這是,中了蟲蠱。
裴淯氣若游,卻還是一字一頓道:
「卜、叢、山……!」
我一愣。
師父?
我看著裴淯痛到猙獰的臉,后脊一陣發涼。
師父曾向我炫耀過,他是裴淯五歲生病起,皇帝大費周章遣人尋來的神醫。
繁重的思緒在心上讓人不過氣。
我左右張,視線落向酒樓堆放雜的后院時,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我捧起裴淯的臉,鄭重問:
「裴淯,你信我嗎?」
得到對方回應后。
我指向角落的板車。
沒有一猶豫道:
「跳進去。」
12
我用小刀割短了頭發,又從馬廄里找到一件服打扮了酒樓小廝的模樣,然后推著板車向城門邊走去。
泔水桶臭氣熏天,守城的差滿臉厭惡,簡單問了幾句就匆匆放行。
其中一人還踹了我一腳,讓我走快點。
——就很氣!
很快。
刑州城外,林間河道旁。
裴淯腹部傷口已有潰爛的跡象。
師父說過,瘍癥自古難以醫治。我讓傷的裴淯鉆進泔水桶一來是當時況急,不能坐以待斃,二來就是我有底氣醫治瘍癥。
因為我可是株仙花,我的毒,更!強!
既能殺死蠱蟲,還能和裴淯中和清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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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
待裴淯上的污漬被流水洗凈,我把他拖到岸邊,又隨手撿起一塊菱角還尚分明的石頭對準自己的小臂。
「我會救你的。」
我的視線落在裴淯白到發青的臉上。
心一橫。
汩汩流下。
清毒,耗了我半條命。
殺蟲,又耗了我半條命。
眼前開始浮現麻麻的黑點。
裴淯再不醒,我都快比他先走一步。
到最后,恢復康健的裴淯神清氣爽,我反而像被怪吸氣吸到差點魂飛魄散的干尸。
我那個恨,拉著裴淯袖子不放,字字泣。
「你得把我當再生父母一樣供起來。」
裴淯角噙笑。
「家母健在,委屈恩人當妻子湊合了。」
我:???
此子恩將仇報!
裴淯將我摟在懷里,抱的很,我在他口,聽見了他再次蓬如春雨的心跳。
「睡吧。剩下的給我。」
我翻了個白眼,昏了過去。
再醒來人已經到了汴州。
太子黨中的大批能將謀士齊聚太子太傅多年前置辦的郊外大宅中。
我還沒下床就聽到了兩個消息。
——八皇子裴慎現被關在地下水牢中。
——八皇子為太子黨,勾結四皇子裴睿陷害太子,更是殘害了六皇子裴爍。
13
三日后。私宅亭下。
修整好的裴淯和形銷骨立的裴慎對立而坐。
烏云蔽日,積滿了蠢蠢的雷和雨。
我默默端上一盞毒酒放至裴慎手邊。
裴淯先開了口:
「為什麼?」
裴慎笑了:「你當真覺得僅憑我和裴睿就能布這麼大個局嗎?」
他從袖袍中取出一個一指長的缿筒放在案臺上,推至裴淯跟前,用幾不可察的聲音道:
「他是病了,可在病中也確實,想要你的命。」
攤開的紙條上白紙黑字寫著一句話:
【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
——堅信對是對,錯是錯,這才是智慧;而把錯視為對,把對認為錯,便是愚蠢。
裴慎深深看了裴淯一眼。
「父皇是天子,天子怎會犯錯呢?」
「三哥,你飛得太高,驚著天上那位了。」
風開始呼嘯,云層下涌,空氣的流都含著幾分山雨來的覺。
「我知道。」
裴淯面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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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問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念手足之,害死裴爍又想要他的命?
若是下定了決心大可坦坦刀劍相向,也沒必要玩失蹤這一套。
裴慎眉心一蹙,倏然扭頭看向亭外,繃的下頜線,半晌,才松開。
「父皇想殺你,裴睿想害你,我假意與裴睿聯手實則將計就計利用他除了裴爍。」
他喃喃:「誰不想當皇帝呢?」
畢竟,天子的子嗣存活下來的越,他的被選擇權就越大。
裴淯瞳孔一。
字條在掌中化為一攤齏。
裴慎勾了勾,端起了酒盞。
酒清潤,蘊著醇厚的香。
「三哥,裝傻容易的。」
裴慎眼底浮現出懷念之:
「太傅自教誨兄弟手足深,我每每念起也不由嘆小時候多好啊,三哥最是聰慧,六哥最為義氣,我跟在你們后,樂得當那個最聽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