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薇環顧四周,試圖推開我將匕首扔開,被我反手制住。
「不,我不能……我不能殺他!」
事到如今了,對顧錦珩還是心存僥幸。
我于是冷聲道:
「你以為,自己為何會突然滾下樓梯早產?」
這句話,最終徹底擊穿了池薇的心里防線。
愣住了,臉煞白,手卻漸漸握了匕首。
「是他?」
喃喃著,眼神中沒了剛才的恐懼。
我功退,再度回到顧錦珩邊,如同一樽泥塑,靜佇立在茫茫大雪中。
仿佛剛才的一切,與我無關。
中央雪地里,池薇不知何時放下了那嬰孩,漸漸向顧錦珩走來。
一步一個腳印,到了顧錦珩面前,抬起一只手懸在空中,比劃著他面部的廓,神凄然。
半晌,問:
「錦珩哥哥,當初你說此生絕不負我,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人落淚,我見猶憐。
只可惜,這張麗的臉的主人已經起了殺念。
「你還說,若有違此誓,定你被五雷轟頂,不得超生!」
不等顧錦珩答。
電火石間,池薇已舉起了匕首,刺向了顧錦珩。
沒有聲音。
因為在那匕首沒顧錦珩前時,我反手將池薇的手一擋,匕首割破了的嚨。
倒在雪地里,吐氣,又吸氣,拽著顧錦珩的袍子,干張著,發不出一聲音。
你想說什麼?
是恨顧錦珩負心薄幸?
還是怪我將你騙的無完?
不對,你不該恨我,畢竟一步一步將自己送死局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匕首上的滴落在地。
顧錦珩驚魂未定的躲在我后,瞧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池薇。甩了袍,將那被攥在池薇手中的角拽了出來。
半晌,他竟輕輕拊掌。
「不言,」顧錦珩笑道:「不愧是孤的皇后。」
16
池妃產下死胎,意行刺陛下。
消息一出,我便派兵將靖安侯府重重包圍,全家下獄,擇日流放。
那夜,顧錦珩再度發了高熱不退,我自然侍候床側。
「陛下福德深厚,定能……」
話未說完,我便覺肩胛一熱。
原來是我遞給池薇行刺的那柄匕首,此刻,扎在了我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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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顧錦珩艱難道:「你好歹毒的心腸!」
匕首被我磨的锃亮,沾了,便像塊紅的銅鏡,找不見眾生相,亦照不見我心瘋狂。
「怎麼,這不是陛下一直想要的嗎?」
「池薇這不祥之人,生下死胎,又要行刺陛下,我殺了」
「靖安侯手握重權,卻遲遲不肯還給陛下,我也殺了。」
「我為陛下做了這麼多,陛下為何怪我,心如蛇蝎?」我不可控的勾起角,面獰然。
「放肆!」他大吼,將在我肩上的匕首拔出來,又猛地咳嗽起來。
「虧得孤如此信任你!」
是。
我要謝昔日殺我父兄的顧錦珩。
那會讓他相信我已無路可退,只能委于他。
會讓他相信我已失去野心,無所依傍,只能做一株依附于他的菟花。
我凝視著他漠然的眼,端起桌案上的藥碗,對他笑道:
「陛下,該喝藥了。」
四目相對間。
他緩緩支起子,眼中流出不合時宜的得意,朱輕啟:
「不言,你可以和我共治天下!」
「我知道你有一腔抱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你若是想要,孤可以將天下一分為二!」
他越說越鏗鏘,一番好話怕是將自己都說了。
可在我眼中,不過是垂死掙扎。
至今他還以為,那日在池薇塌上暈倒,是縱過度。
卻毫未曾想過,自己已經是毒肺腑,無可救藥了。
我起,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我為何要與你共治天下?」
「你昏庸無道,貪圖樂,日日流連后宮,眼不見民間疾苦,耳不聽百姓嚎哭!」
「你說,你憑什麼當皇帝?憑你是男子,憑你姓顧嗎?」
顧錦珩面蒼白,還想掙扎,要起,才發覺自己下半已經沒了知覺。
「來人吶!護駕!」他此刻如一條喪家之犬,急切的逃離我的視線。
可是,這里早就沒人了。
我捧著那碗藥湯,靜靜跟在他后。就像是鷹隼在挑逗到的食,純粹是樂趣與折磨。
我看著他匍匐在地,兩只手拼命往前爬。常年不做活的一雙手,此刻已經磨的鮮淋漓。
我不怕他逃。
畢竟前方等著他的,只有那重重落鎖的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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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可去,瘋狂敲打著殿門。
「來人!皇后謀反!謀反啊!」
太慢了。
我掰過他青紫加的臉,靜靜欣賞他驚恐萬狀的臉,舉起藥碗,輕笑道:「噓,陛下,別鬧了。」
「該上路了。」
17
瞧著顧錦珩的一寸一寸涼了下去。
我終于放肆地笑出聲。
顧錦珩啊顧錦珩。
你說你不信任何人只信得過我,將大權由我手。
可你錯了。
這些年來,我理政,將權力漸漸集中到自己手中,我瞧見了你的圖謀,也得知了父兄如何死。
那年金明詩會上對弈,你說我足智多謀,若是個男子定能執政一地,造福一方。所以你想要我留在你邊,助你扶搖直上。
我說好,我助你。
可你轉頭又娶了靖安侯府的兒池薇為妻,你同我說,你不,只是需要家族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