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原來，三個月時間本不夠他們蜀中來回。
在與我親和陪陸時宜求醫之間。
他早就選擇了后者。
我長達五年的陪伴，于他來說可有可無。
而于我來說，也只是一只食之苦的瓜而已。
04
「沈姐姐，你這麼好，一定會找到真心之人的。」
鹿城分別那日，小木匠紅著臉，塞給我一只木頭雕刻的小兔子。
小兔子活靈活現，很是可，我時時見他打磨。
沒想到他竟是送我。
我有些歡喜。
但這份歡喜，卻與回京后瞧見商酌言時時打磨一支玉簪，以為他要送我時的歡喜不同。
想了想，我從懷里出那枚與商酌言一同獵來的狼牙。
遞給他。
「送你，辟邪的。」
商隊走了。
他們還要往西，去涂州。
而我據系統的提示進了一家酒樓。
系統說，我的下一個救贖對象今天會來這兒。
可我等了兩個時辰。
人沒見到了，反而聽見一些閑言碎語。
「聽說了嗎？京城那位商家的小將軍瘋了，在到找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誰？他不是和那位王妃一起離京了嗎？」
「誰知道呢？聽說本來要去蜀中，半路忽然改了道，好像又去了涂州呢。」
……
嗡嗡的議論聲，讓我有些心煩。
腰間一。
似乎有人在我的錢袋。
我下意識手，捉住東西的手。
一轉頭，卻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放開小爺！」
「快看啊，打人啦！壞人欺負小孩啦！」
半大的孩子，雖然穿著破舊的男裝。
但明顯是個娃。
我有些愣。
因為和對視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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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接任務目標。】
05
我從沒想過，自己要救贖的人會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但不等我細想。
已經趁著混掙我的手。
像一尾小魚鉆人群，眨眼消失巷子里。
酒樓的店小二聞聲過來。
聽客人們議論，他一臉晦氣。
「呸！一定又是甲小乙那個小兔崽子！」
「手可快哩，客你快瞧瞧，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甲小乙？
怎麼會有孩子這個名字？
我心中疑，卻還是順著店小二的話，了懷里。
的確了東西。
了小木匠臨別前送我的那只木頭兔子。
「客，若丟的東西貴重，就趕報吧。」
「甲小乙那丫頭沒爹沒娘，泥鰍似的，也不知道犯了多回了，回回都抓不住……」
聽他們議論，我才知道甲小乙原本不「甲小乙」。
有人過「小兔崽子」，也有人過「喪門星」。
直到前年，了一位舉人替府整理修篆的典籍，被追著罵：「老夫丹黃甲乙數月才堪堪完修篆，差點就被你個黃丫頭毀了心，可恨！實在可恨！」
那次，府罰了五大板以示懲戒。
「甲小乙」的名聲，也這麼傳開了。
「姑娘，甲小乙那家伙慣犯了，若你逮著可要狠狠罰。」
我卻搖搖頭。
「罷了，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我也曾是孤。
挖過野菜，啃過樹皮。
得狠了，也對著旁人的錢袋子過歪心思。
若非不得已，誰會愿意流落街頭，鳴狗盜呢？
06
聽說，城中的花夜前，都會被攆去城外，聚在城外五里地的土地廟。
我知道，甲小乙也在。
但我沒有立即找去，而是去牙行，花了一兩銀子，在城郊租了個破落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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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買了些米糧面，簡單安置好，才去城西。
甲小乙不在土地廟。
我兜兜轉轉，問了好些人，在二里地外的一雨棚里找到。
大約因為年紀小，手腳不干凈，就連做花也遭人嫌棄排。
于是，只能躲在這個四面風的雨棚里，不釋手地把玩那只來的小兔子。
直到我突然出聲：「請問，這個兔子可以還給我嗎？」
臉上的笑容才變驚嚇，下意識想跑。
但還是被我攔住。
「這是別人送我的，我想留著。若你喜歡，我可以雕一只新的給你。」
07
這種木雕的活，我做得不是很。
但也并非全然不會。
以前在軍營，商酌言閑暇時也會刻些小玩意。
只不過他用的并非木材，而是昂貴的玉料。
那些料子經他的手，會變憨態可掬的小魚玉佩。
變巧可的九連環。
他請旨賜婚后，我還見他細細打磨過一支翠竹玉簪。
我原以為，這種被他傾注心意的東西，我終于能得上一件。
便也悄悄求匠人教我，想著回饋他的心意。
但終究是我癡心妄想了。
沒等到我學會雕刻玉牌，那些他親手雕的件，已經都進了陸時宜的房里。
就連那支翠竹玉簪，也束在了陸時宜的發髻間。
不過，兔子也很好。
能拿在手中，揣進懷里，很踏實。
心里這般想著，我抬頭看了甲小乙一眼。
我本以為會趁我雕琢時逃跑的。
但沒有。
只是膽怯又好奇地打量我。
在我又一次險些劃破手指時，突然打斷我。
「別刻了！丑死了ẗṻ₆。」
「又不是貴重的東西，你舍不得，我還給你就是。」
的確，我有些舍不得。
說來難為。
這只兔子，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真心實意送的禮。
「你若覺得丑，我再多練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