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得閑。
在商隊賺的銀子,我租了房、安置家用后,沒剩多。
于是,我在城中找了份鏢師的工作。
因為不接長鏢,賺得不多。
但也夠用。
可雖不出遠門,難免也有兩三日才回來的時候。
一次出完工我回家,忽然發現有人堵在院子門口。
而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寶珠,聲音鏗鏘有力。
「我會還的,我已經在賺錢了,會很快還清的。」
「但那些錯都是我犯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得答應我,不能去找我姐姐。」
原來,得知我收留「甲小乙」。
從前因損失財的苦主,都陸陸續續找上門。
寶珠做了一本手札,將賬一筆一筆仔細記下。
還趁我不在家,每天早早做完農活,去城里的酒樓幫人洗盤子。
洗兩天盤子換一個銅板。
的工錢比尋常工人了許多。
但很高興。
因為這是求了好久,掌柜才通融給的活。
如今,已經賺到了五個銅板。
抵清了桂花巷包子鋪里,過的包子錢。
「姐姐,錯是我自己犯的,我必須自己改,你不能幫我。」
「你收留我,給我飯吃,還給我買新裳,我很高興,但是賺錢那麼難,你在給我買之前,應該先給自己買才對。」
「你對我好是因為你善良,可我不能那麼厚臉皮、喪良心,做吸你的螞蟥。」
寶珠說這話時,苦主們已經走了。
堅毅的眼神,和老的話讓我恍惚。
我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寶珠……真的需要我救贖嗎?
一個人,真的需要另一個人為自己的救世主嗎?
若需要,寶珠為什麼毫都不依賴我?
可若不需要,從前我為商酌言做的那些算什麼?
日復一日盼著他也能救贖我的日子,又算什麼呢?
思緒混。
恍惚間,我忽然聽見有人在喚:「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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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好似狂奔來的,聲音微。
秋風沙沙響,數樹深紅出淺黃。
我回頭,就看見商酌言站在門外,夕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阿曇,我終于找到你了,我還以為我又找錯了……」
11
我一直以為,坊間那些狒狒的傳聞只是謠言。
畢竟自商酌言墜馬,所有人都知道他失憶。
于他來說,陸時宜何等重要?
他既能為裝失憶,陪離京求醫。
也能在得知王與陸時宜因他產生猜忌時,故意請旨賜婚。
又怎麼可能因我離開,就棄陸時宜于不顧,匆匆找來呢?
不錯。
京中一開始出現這些流言時,我ẗüₚ是不信的。
那時,我還很自作多。
以為是我五年陪伴,終于換來商酌言的深。
以為他當著王和陸時宜的面,呵斥傳流言的貴。
將我深摟在懷里,承諾要給我最隆重的婚禮,是在給我撐腰、給我底氣。
直到王與陸時宜和離,他將人接回府上安置。
直到他們準備啟程去蜀中。
我經過偏院,偶然聽見陸時宜同侍道:「早知商大哥對我用這般深,當年我說什麼都不會選稱王。」
「可不是,王殿下也太小心眼了。為了打消他的疑慮,不讓他苛責你,商將軍還故意寫了一本與沈姑娘有關的手札,用心至此,世間難得呢……」
我才明白,原來就連那本寫滿我名字的手札,裝的都是對陸時宜的深。
我知道他心里沒有我。
因此,自然懷疑他找來的用意。
但商酌言不知道我心中所想。
他道:「阿曇,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與王當街斗馬,不然也不會失憶忘了你,惹你傷心。」
「王已經將王妃接走,我再也不用陪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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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咱們的婚期還有一個月了,回京好不好?我們按原定的日子親。」
瞧。
他還在撒謊。
他不知道,我早已知曉他失憶一事是裝的。
陸時宜不需要他了,他才終于將我「想」起。
手上被人了。
我低頭,看見寶珠瞪大眼睛,盯著商酌言。
大約因為那句「回京」,孩的臉上滿是警惕。
心念微,我回握住的手,朝商酌言笑笑。
「這位公子,你是誰?」
「我想,你應該認錯人了。」
12
商酌言不信我不記得他。
因為他知道,失憶是能裝的。
「阿曇,我不信你忘了我,也知道你在怨我。」
「是,怪我惹你傷心,你怨我也是應該,但你我的親事是陛下所賜,兒戲不得。」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證,這種事以后再不會發生了……」
賜婚?
沒關系的。
因為任務失敗,系統會干預。
它會漸漸抹去我的任務痕跡。
剛開始,是漸止的流言。
然后人們會漸漸忘了,商酌言邊曾有過一個扮男裝的沈伍長。
京城中貴人、商府的下人們,也會逐漸忘記商酌言曾請旨賜婚,忘記他有一個即將大婚的未婚妻。
只剩商酌言帶著有我的記憶,在沒有我的世界不斷自我懷疑。
當然,這些我不會告訴他。
因此,我仍舊朝他笑笑。
「這位公子,你說你是我的未婚夫?」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
沒有看商酌言漸漸蒼白的臉。
我帶著寶珠進了屋。
可他沒走,在城中住了下來,且每日都要出城尋我。
他或是在我做農活的時候突然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