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滿京城驚才絕艷的洗硯公子,與我定了親。
我滿懷憧憬地繡著嫁。
偏心父親和嫡母命令我,與三妹妹換未婚夫婿。
我反抗不,還被打個半死。
三妹妹來耀武揚威:「你只配撿我不要的東西,也敢同我爭?」
1
午后,我在書房畫一幅扇面。
才用兼毫勾出幾筆蘭葉,院中傳來靜。
須臾,丫鬟桃夭掀了簾子進來:「姑娘,馮嬤嬤來了。」
府里到了做春季裳的時候,是來選料子,量尺寸。
我出去,掃一眼攤在桌上的布樣,花紋都老氣。
桃夭不悅道:「馮嬤嬤,您老是從蘅芷院過來的吧?我們姑娘年長,論規矩該我們先挑,您老怎麼先去那邊呢?」
馮嬤嬤臉尷尬,訕訕道:「是老婆子糊涂了,方才來的路上,正巧撞見賀姨娘和三姑娘,就……」
桃夭還說什麼,我制止,隨便挑出幾樣了事。
待馮嬤嬤走遠,氣鼓鼓地撅起:「姑娘,你也忒好兒了,憑什麼年年讓那對母先挑,好料子都被們搶了。」
我懶腰,回到畫案前:「和們爭出閑氣來,還是我們吃虧。回頭你拿些銀子,到外頭替我買幾匹好看的。」
忿忿地嘀咕:「姑娘你宅心仁厚,不計較,可們只會得寸進尺,半夜吃桃子,專揀的。」
我笑笑,提筆給蘭花點蕊。
這丫頭忠心耿耿,就是伶牙俐齒心直口快,為此吃過不虧,去年還為了我和梅若瓊嗆聲,被告到太太那兒,挨了頓板子。
才畫幾筆,太太邊的胡嬤嬤來了,我換裳去松鶴堂,問有什麼事,只說有客要見,不肯半點。
我被盯著打扮一番,匆匆趕去松鶴堂。
2
到了堂前,遇見盛裝的賀姨娘母。
這才仲春時節,梅若瓊竟不怕冷,穿百蝶穿花洋縐廣袖襦,梳的隨云髻,簪釵、步搖得滿滿當當,項間戴著赤金瓔珞……簡直夠開一家首飾鋪了。
賀姨娘從前是太太的陪嫁丫鬟,頗有幾分姿,在我生母杜姨娘懷著我時,太太將送給父親做通房,生下梅若瓊后抬了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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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母生下弟弟梅子瑜后,常年纏綿病榻,父親日漸偏寵賀姨娘。
待到我生母辭世,賀姨娘生下梅子瑞,太太唯一所出梅若瑛又嫁了人,父親越發明擺著偏心,有什麼好東西都往蘅芷院送,否則梅若瓊哪里穿戴得起這些?
我下思緒,過門檻。
朝太太行禮時,瞧見一位眼生的婆子坐在下首,探究的目在我和梅若瓊上跳躍。
「這是趙駙馬府的錢嬤嬤,你們快行禮。」太太引見道,「嬤嬤,個子高的是若瑾,矮點的是若瓊。」
錢嬤嬤笑道:「倆姑娘站在一起,如花似玉的,真招人稀罕!」
太太一改平日的冷漠,笑容慈可親:「是啊,想想我那大姑娘,出閣前,也不曾有們這樣的吃穿用度。」
我心里直想笑。
嫡姐梅若瑛在家時多麼生慣養,我又不是沒見過,這給自己臉上金的話,也就哄哄外人罷了。
嘮了會兒家常,便我們退下。
回去路上,梅若瓊帶著丫鬟翠香從后頭追來,語氣尖酸:「梅若瑾!你怎麼出來見客也不多戴幾樣好首飾?天裝出這副寒酸樣兒,顯得誰苛待你似的,盡給我們梅府丟人!」
還有客人未走,我不想鬧出是非,便不理睬。
桃夭卻接過話茬:「三姑娘不知,我們姑娘喜歡素雅,一支銜珠步搖足夠大方得,用不著得跟街上賣糖葫蘆的草把似的。」
梅若瓊一愣。
我看看那滿東西的隨云髻,真的很像……
終于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跳腳。
我忍著笑催桃夭快走,三步并作兩步回到聽雪齋,倒在坑上大笑,將睡得正酣的貍貓虎子吵醒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聽說趙駙馬有幾個弟弟,我猜,趙家是有意結親,派婆子相看來了。」我著油水的虎子,和桃夭閑談。
恍然大悟:「這是好事啊,怪不得老爺太太面有喜呢。」
我沉默著,心思流轉。
父親現任工部郎中,從五品,而駙馬都尉為正四品,品階高出不。可惜因份特殊,趙駙馬注定只能做一輩子富貴閑人,他的兄弟亦是如此。
桃夭擰起眉頭,低聲道:「姑娘,你年紀不小了,老爺太太理應先為你做主,怎麼將三姑娘也去?肯定是那母倆早得了風聲,又想搶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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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以為意地笑笑,想了想,去書桌旁寫了封信。
3
最近,府里越來越熱鬧。
趙府最終定下的人是梅若瓊,已經有條不紊地在問名、納征了,婚期定在明年二月初。
桃夭很不服氣,我倒沒放在心上。
這日天氣晴和,跟著去花園轉轉。
梅府花園很小,才過月門,便見梅若瓊在石榴樹下秋千。
我想轉回返,喊起來:「二姐姐!怎麼這就要回去,過來玩啊!」
往日私下撞見,都直呼我大名,今日起姐姐,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我只得過去,向道喜。
坐在秋千上慢悠悠著,不僅不害,還滿臉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