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不敢看他。
3.
他從未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大概是我當時表管理一時沒到位,被他瞧了去,覺著我不要他當師弟,氣上來了。
大典結束后,他被老祖帶去了后山地,我被指使著做師弟師妹們新手門 npc,師父還以公謀私,報復地扔給我一堆工作,忙得我焦頭爛額。
我哄都沒機會哄!!
在第八天的傍晚,我難得在百忙之中閑,躊躇再三后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4.
「藍沐,要不我們回去吧?」
「別呀,等我錄個留影球,回去可以吹一年哈哈哈。」
我不近不遠地匿在他們后,百思不得其解,我打不開的地結界,他們怎麼如履平地?
而且現在的小蘿卜頭怎麼這麼熊!我再三叮囑他們林危險,有兇出沒,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唄。
我還以為他們今天善心大發,放我一個清閑,結果是另有事兒做。
忽然,一異香飄來,我大腦一陣恍惚,下意識封閉嗅覺,才慢慢恢復的支配權。
抬眸去,前面幾人已昏迷倒地,一束凜冽的劍氣正向他們劈去。
我急忙掠出,掐訣擋下。
「小師叔!」
顧丞澤站在樹上,半張臉藏在樹林的翳中,致的下顎線繃著,散發出令人心驚的危險氣息。
他想殺他們。
我手腳冰涼,寒意向四肢蔓延。
他倏然長劍一揮,劍氣更加凌厲人。
我向上一迎,劍氣被他強行改道,潰散開來。
「你干什麼。」他語氣怒,像蓄勢待發的困。
我鼓著底氣反問:「你干什麼?殘殺同門輕則廢除修為,重則以命償命!」
「那你上報我吧。」他冷笑出聲。
「你先下來好不好?我好久沒見你了。」我下語氣。
他點枝蹁躚而落,目冷漠晦暗。
「整整八日,你都不來尋我,果然是當了小師叔,看不上我這個前師姐了。」
——《先發制人》
「我來看你,好心相勸,你卻還兇我。」
——《釜底薪》
我越說越委屈,頗有幾分假戲真做的淚意涌上心頭,鼻子一酸,眼睛就起了霧。
——《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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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下來,此時道行還不深的小顧眼可見地慌,又瞬間回過神,恢復了冷臉。
他蹙眉:「分明是你不想讓我當師弟。」
「顧丞澤,上蒼賜你福澤,你的仙途本就該是明盛大的,你應該乘扶搖之風,求無上仙道。」
我含淚溫地看著他,眉目彎彎,方才的一滴淚珠恰好從眼角落。
嘶,有點戲過了。
「師姐……」他走近,像從前那樣拉了我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拭去我下顎的淚珠。
好耶,接下來就可以正常流了。
原來老祖出門訪友去了,這地就了顧丞澤的天下,嘿,人一殺,兇一吃,尸骨無存,幾乎萬無一失。
我試圖告訴他,對待師門同胞應該友善。
「他們算什麼東西,占用你這麼多時間。」他眸中溢出戾氣。
「就是就是!」我連聲贊同,「下次我們一起套麻袋揍他們。」
不知是哪句取悅到了他,他眼尾上勾,染上了笑意。
5.
為了包庇顧丞澤,我沒有把那四個熊孩子上報,只罰他們去掃祈臺。
他們對此恩戴德,待我愈發地親近,隔三差五來找我,一句一個「師姐」喊得十分親熱。
我卻為他們的小命到擔憂,生怕哪天和來找我的顧小師叔撞上,轉頭被做了。
于是我大手一揮,閉關了。
起先,顧丞澤還經常無視府的閉關結界來找我,問我一些我覺得他分明清楚的修煉問題。
后來老祖回宗,對他進行魔鬼訓練,嚴加看管,我也就徹底清凈了下來。
整日盯著天花板發呆,任務計劃也初有眉目。
6.
歲月如流,在玄天宗的晨鐘暮鼓中悄然而逝。
沒有劇點的日子就像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都散了。
顧丞澤一路閉關至結丹,這段時間里,我計劃的前期工作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掐指算著日子,后面陪他去個小歸墟境,然后在大歸墟境里消失,我的劇也就告一段落了。
他最彩的歲月,我并未參演。
劫云過后,暮四合,彤云向晚。
他劍而出,仙姿玉骨,一對長眉鬢,眸漆寂如古潭,中庭高山拔地起,鼻翼薄削,如點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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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丞澤長開了,骨相疏冷、皮相濃郁。
許久未見,他變化太大,讓我站在原地有些遲鈍猶疑。
「恭喜小師叔結丹。」隨著他走近,我下意識道賀。
好家伙,都比我高一個頭了。
他止步于我面前,頷首垂眸凝視我,眸中霧靄沉沉,似要將我的模樣刻骨髓。
麻從脊椎向神經末梢蔓延,這樣熱切的目讓我下意識想逃。
「師姐。」嗓音也比從前低沉磁了。
「恭喜小師叔!!」
后面烏泱泱一群師弟師妹隔著老遠就開始大聲祝賀,走近看見黑臉的顧師叔,紛紛乖覺得像鵪鶉。
我著微燙的耳垂,松了口氣。
7.
看著就是個脾氣不大好的正常人對吧?
顧丞澤真真是有趣。
每當我覺得他還算正常的時候,他就會提醒我,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是我殺的。」
「嗯。」
嗐,他劍都還在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