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墻黑瓦，一片死寂。
那日我和賀南隅在廂房放縱。
我將他在下，他手我的頭發，湊過來親吻我的，說我是他的菩薩。
放縱過后，房除了我們倆的呼吸聲，只剩下寂靜。
賀南隅小憩了片刻。
我起穿戴整齊，坐在窗臺邊兒靜靜地向遠的尼姑庵。
直到賀南隅醒來，打著哈欠過來，又一次抱住了我。
他問道：「鳶娘，你在看什麼？」
我抬手示意了一下窗臺外面：「后山，那里有一座尼姑庵。」
「尼姑庵有什麼好看的？」
「尼姑庵不好看，可我的嫂子死在了那里。」
「啊？你嫂子？」
「不是榮嘉縣主。」
我緩緩解釋：「榮嘉縣主在為我的嫂嫂ṭŭ₊之前，我兄長是有妻子的，但為了給讓路，謝家道盜家中財，把給休了。
「回到娘家之后，的父母兄弟嫌丟人，將頭發絞了，送到尼姑庵里出家。」
「然后呢？想不開，自盡了？」
「當然不是。」
我回過頭來，看著賀南隅，笑道：「你從邊關來的，自然不知京中之事，那座尼姑庵，比龍潭虎還要可怕，是窩。」
「啊？這話怎麼說？」
「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自我嫂子死后，我才知道那尼姑庵的住持，一貫是個貪圖權勢的，為了結權貴，們私底下做著院的營生，尼姑接客，陪吃陪喝陪聊陪睡，滿足一些香客的口福和艷福，我嫂子接不了自己被糟蹋，上吊了。」
「這怎麼可能？你嫂子就算被送到尼姑庵出家，好歹也是大戶人家出的姑娘吧，上京天子腳下，尼姑接客？太無法無天了吧。」
賀南隅不信我的話，我也并不急著解釋，只是對他微微笑道：「你若知道那些有特殊癖好的香客都是什麼人，便不會有此一說了。」
「那你告訴我，都是些什麼人？」
都是些什麼人？
是能讓尼姑庵的住持有恃無恐的人。
是能讓山頂普覺寺那些德高重的大和尚嘆一聲「阿彌陀佛」的人。
是能讓天子腳下，皇城員們，裝聾作啞的人。
是能讓所有知道真相的百姓不敢得罪，只敢將污穢罪名指向那些不要臉的尼姑的人。
那座供奉著斗姆元君的尼姑庵，私下里是窩，晚上尼姑們打扮艷麗，斗姆宮富麗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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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尼姑庵的住持，請過城手段最高明的院老鴇，幫忙調教那幫沒頭發的姑娘。
賀南隅不信。
我告訴他，起初我也不信。
直到后來我發現，知曉幕的那些人，包括我的夫君，居然全都習以為常，認為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尼姑而已。
我悟了。
原來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是那些被馴化的尼姑們，貪圖富貴，不甘寂寞。
若真有烈，誰還能們不？
我那嫂子不就上吊了？
子為了守護貞，還可以以死明志不是。
我笑了。
37
我與賀南隅第三次在觀音廟幽會那日，天一早便下起了雨。
晨起出門時，恰好到了休沐在家的程溫霆。
他站在庭院長廊下，抬眸著霧蒙蒙的天，影如芝蘭玉樹。
喜兒朝他行了禮，便撐起一把油紙傘，置于我的上方。
程溫霆的目落在我上，眉頭微蹙道：「夫人要出門？」
我含笑點頭，道了句：「去觀音廟，上香。」
程溫霆抿起的，恰如我面上的笑，同樣的心照不宣。
過去的很多年，他知道我被他的母親所刁難，抄寫經文，每月雷打不地去廟里上香求子。
他知道因為我沒有孩子。
可他只是冷眼旁觀。
從前太多次的冷眼旁觀，造了今日的相視無言。
他仿佛終于醒悟了一般，蹙著眉頭看我，聲音有一無奈：「你便是去再多次，也懷不上孩子。」
「夫君說笑了，說不定菩薩看我可憐，愿意賜我一個孩子呢。」
我面上掛著溫順的笑。
程溫霆閉了閉眼睛，再次著我時，朝我走近一步：「今日休沐，我同你一起去。」
我后退了一步，頭頂上方展開的青油紙傘，被雨淋得淅淅瀝瀝。
「不必了，這本就是我一個人的事。」
溫順語氣里的決絕和孤傲，似乎終于刺痛了程溫霆的心。
他道：「鳶娘，你究竟要同我慪氣到什麼時候？
「是不是只有魏氏死了，你才能徹底放下心結？」
「夫君說笑了，魏氏若有罪，何以能活到現在？既活到了現在，足以說明與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我盼長命百歲。」
庭院雨急，我一步步地往后退，在程溫霆的注視下，勾起角，轉。
「妾去上香了，夫君不必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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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娘。」
我的腳踏出大門之前，后又傳來了程溫霆的一聲喚。
回頭去，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的臉在雨幕之中顯出幾分陌生。
「你近日的香上得很勤，雨天路，千萬小心。」
「謝夫君，我會的。」
38
賀南隅真乃我見過的第一狂人。
我將不久前從太仆夫人那兒聽到的傳聞，說給他聽：「聽說你之所以會被遣送回京，是因為在邊關睡了戍邊刺史的夫人？」
話音剛落，賀南隅便突然從床上起了，眸幽怨地盯著我：「你怎麼也信這種傳聞？我沒睡，不過是多年前叛軍過來的時候，救過一回，那婦人便對我上了心，還揚言要同我私奔，鬧得邊關盡人皆知。